良久才听到方一水的声音,“只有一间卧室。”
“那就再拿一床被子吧。” 河之洲并不介意,正如他现在穿着方一水的睡衣。
“只有一床被子。”
现在天气还很冷,夏天的被子盖不了,方一水一个人住,一床冬天的被子就够了。
河之洲愣住了,那要去买一床被子,可现在已经凌晨了,外面的商场早关门了。他看着方一水的侧脸,可他始终认真地看着电影。
河之洲心里快速地算着时间,如果现在出发,要半个小时才能躺在床上,太久了,他实在不想动。而且明天周六不上课,可以睡个懒觉。
但这里只有一床被子,在他的印象里,他从小就自己一个人睡,如果和别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他有些不确定,思量着说:“我妈妈说我睡觉挺安静的。”
“嗯。”
嗯是什么意思?自己下午睡觉的时候他在旁边吗?
“我应该也不打呼也不磨牙。”
“嗯。”
这到底什么意思?是要赶他走吗?
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和自己睡在一起的话,那刚刚说的解释不是是有点多余了,也是,如果照顾自己,他应该早就睡觉了吧。河之洲脸又热了起来,可外面乌黑的天,不知道外面起风了没有。
他最讨厌冷风,以后一定要找一个没有四季如春的地方过冬。
方一水看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桌子,还时不时地点头,问道:“没吃饱吗?”
河之洲没明白什么意思,他吃的很饱啊,睡了一下午非常饿,所以刚刚吃了很多菜,还喝了两碗粥,他怎么这么问?
“你快趴在盘子上了。”
河之洲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盘子,灵光乍现,对啊!我可以把盘子洗了,然后时间就更晚了,那个时候车也打不着,他应该也不会赶我走了。
他觉得自己还是很聪明的。
方一水拉住他的胳膊,“你不是困了吗?”
可你不让我睡啊,河之洲心道,转而笑着说:“我消消食。”
说着便拿起两人的碗,方一水从他手里抽出来,说:“三个小时,你应该消的差不多了,牙刷牙膏在洗手台上,都是新的,白色那支牙杯是你的,洗脸巾和纸巾都在架子上,你可以随便用。”
什么意思?刚刚不是还让他走呢吗?
方一水看他一动不动,拉起他走进洗手间,“你还需要什么吗?”
河之洲看着上面摆放整齐的洗漱用品和两只一样的杯子,凝重地说:“我想洗澡。”
方一水的表情有点奇怪,河之洲从未见过他这种表情。
“不方便吗?”
的确不方便,家里只有一张浴巾,虽然干净,但就这么给他用好吗?
方一水犹疑半天才说:“浴巾是我用过的。”
这句话无疑具有巨大杀伤力,浴巾是相当亲密的私人用品,河之洲脸色通红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空气都变得焦灼。
方一水艰难地开口道:“我已经洗过了,你不介意的话,我拿过来。”
河之洲的脸发烫,他后悔为什么自己偏要洗澡,但今天出了一身汗,身上发粘,如果不洗澡,晚上会睡不着,心一横说:“好。”
方一水把所有东西都备齐就关门出去了,那一瞬间,河之洲像复活了一样,抖了抖身子,看着架子上的浴巾,慢慢伸手打开了花洒。
热水冲去身上的粘腻,头发也变得干爽,但出出现一个更为棘手的事情,他没有内裤。
换下的已经被水打湿,肯定不能再穿了。要怎么办?他裹着浴袍敲了敲门,“方一水。”
“怎么了?”
“我没有内裤,你能借我一个吗?” 河之洲觉得自己的脸从来没有这么热过,门外没有任何声音,河之洲站在门内,浑身发烫。
他咬着嘴唇蹲下来,“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他现在不想出去,宁愿在浴室过一整夜。
“开门。”
河之洲惊喜地睁大眼睛,打开门把手伸了出去,接过手里的东西悄悄松了口气。
下一秒有些窘迫,怎么这么大?
他的心跳很快,闭着眼睛慢慢展开,半个小时后才出去,手搭在卧室门把手上,觉得这扇门无比重。
门突然被打开了,河之洲没来得及退后,撞上了方一水的肩膀。
“碰到哪里了?”
“鼻子。” 河之洲脱口而出,下一秒就后悔了,方一水的指尖在他的鼻梁上滑动着。
河之洲的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躁动起来,偏过头说:“没事儿。”
在偏头的那一刹那,方一水的指尖又滑过了自己的脸颊。那一刻,河之洲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