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许多，但依然老旧。六人间，铺位也不算干净。

    许沐坤第一次住校，兴奋得几乎坐不住。她忙着铺床、摆零食、挂香包，叽叽喳喳地跟别人聊天。

    窗外的天黑得很慢，像被谁一点点拖长。

    晚自习后，学校所有的灯都灭了。

    有人提议讲鬼故事，说是“迎接新学期的仪式”。

    她们点燃四支蜡烛摆在地上，摇曳的火光在眼底晃动。几人围坐成一圈，影子在墙上轻轻抖着。

    有人讲起废弃图书馆的传闻，有人说起半夜厕所里的哭声。

    有人讲她曾经看见范悦的鬼魂在教学楼里游荡，皮被剥去，浑身沾满血迹。

    还有人讲王正苏楠从山下的沟壑里爬了出来，要去报仇。

    许沐坤讲得最起劲，她从小时候第一次看见鬼魂，一直讲到后来成为道士如何做法驱鬼。

    几个人的笑声带着一点颤，害怕又好奇。

    忽然一阵阴风拂过，蜡烛灭了两盏。

    张仙渺轻轻垂下眼，唇角几乎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她沾血的指尖藏在背后轻转。

    一瞬，像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经过。

    “啊！！”几个女生几乎同时尖叫。

    许沐坤抱着枕头蹿起来，差点撞翻床：“什么东西！”

    张仙渺压着嘴角的笑意，慌忙收了术法。

    屋内又恢复平静，几人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看到大开的窗户，才自嘲似的又一起大笑起来。

    “这风刮的，也太巧了。”许沐坤声音颤抖着道。

    张仙渺正笑得开心，忽然鼻腔一阵温热，伴随着铁锈的气味。她指背轻抚鼻尖，神色微变。一缕鲜红顺着她的鼻尖滑落，落在指尖。

    许沐坤见状神色一慌，忙伸手扶她：“你流鼻血了，快去洗一下。”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白色的月光冷冷照着，镜面有些旧，映出两个人的影。

    张仙渺低头洗了洗脸，抬头的瞬间，镜中自己的脸却诡异地发白。苍白到血色全无，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许沐坤愣住了。

    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了一个不该活着的人。空气里浮起一丝淡淡的阴气，冰冷得让人打颤。

    “……仙渺，”她的声音低低的，几乎颤抖，“你怎么回事？”

    张仙渺安静地看着镜子，镜面微微一晃，她的倒影在其中轻轻笑了笑，可她自己分明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