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沐坤一进门就像是被人抽空了魂,鞋没脱,包也没放,整个人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对不起……我没做到。”她喃喃着,话音还没落,呼吸已经平稳下来,沉沉睡去。
张仙渺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停在她脸上。她原本想开口,想告诉她关于阎王、关于封印、关于自己前世造下的孽——但那些话终究没能出口。
此刻的许沐坤睡得极安稳,像是坠入了某个不知名的温柔幻境。
夜一点点沉。灯灭了,只剩窗外的一缕街灯,隔着窗帘在地上投出冷白的痕。
张仙渺躺在松软的大床上,睡得却不安稳。迷离间,她忽然隐隐约约听到一阵滴水声。
“滴……滴……滴……”
水声先是细微的,如梦中幻觉般模糊,继而一点点变重,近得几乎贴在耳边。
她皱眉,半睁开眼。
天花板上,有黑色的水珠缓缓渗出,聚在一处,滴落在张仙渺的额头。冰凉刺骨。
她下意识地抬头。
那不是水。是一具悬空的女尸!
尸体极大,像被无限放大的人形,整个身躯扭曲着倒挂在天花板下。她的头发又长又湿,垂下来几乎扫过床沿,湿发之间渗出的不是水,而是一种浓稠发黑的液体。皮肤浮肿发白,指甲又细又尖,像要在空气中划出裂痕。
女尸低头看着张仙渺。唇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眼泪从眼角流出,却在半空变作黑血。
“为什么多管闲事,是你害死我……”
“都是你害我!”
声音一阵一阵,忽哭忽笑,像风穿过骨头发出的声响。那笑意几乎能将人噬入梦魇。
张仙渺的身体僵住,像被钉在空气里。她想开口,喉咙却被冰封了一样,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女尸的手指慢慢伸出,苍白的指尖一点点靠近她的额头。
忽然,女尸的笑停了。眼睛骤然瞪圆,泪与血混合着落下,滴在张仙渺的脸上。
“你害我……”她的声音扭曲,近乎破碎。
下一刻,尸体猛地坠落!
“轰——”空气炸开,黑水如潮涌般砸向张仙渺,溅起的冷意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惊醒了。
胸口起伏如潮,指尖冰凉。屋里寂静无声,只剩下窗外风拍着玻璃的低语。
张仙渺伸手抹了一下脸,掌心一片湿——但那不是水,是一层薄薄的冷汗。
“沐坤?”
没有回应。
张仙渺起身,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推开卧室的门——灯没开。窗帘半垂,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许沐坤就坐在那片光里,背对着她,双手放在膝上。她面前摆着那面铜镜。镜面幽暗,却流动着一层红光,如血在呼吸。
“沐坤。”张仙渺轻声唤。
许沐坤缓缓回头,神色恍惚:“这是什么?阴气太重了,它好像在呼吸。”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碎。
张仙渺走上前,面色平静地把镜子收回衣柜,,低声道:“一个老物件。”空气骤然安静下来。那股阴寒也随即散开。
她转过头,语气柔得出奇:“你今天,想不想出去走走?”
天渐渐亮,天气晴得不真实。阳光在玻璃上闪着白光。
张仙渺带着许沐坤去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博物馆。外观陈旧,门牌上只写着“地方历史展览”。
小馆门口的风铃很旧,叮当声里有股铁腥味。馆内冷清,脚步声在地板上回荡。
前厅狭窄,光从展柜玻璃底下慢慢往上涌,把灰尘照得像极细的雪。许沐坤和张仙渺领了两张泛白的导览折页,顺着“曹国遗存”小箭头,走进最里侧的角落。
许沐坤的好奇心几乎是写在脸上的。每看到一件新物,她都要俯身去看标签,眉毛微微蹙着,像是在和上面的年代考据较劲。灯光映在她的眼里,反射出一点琥珀色的亮。
正中摆着一把火红的凤凰尾羽扇。柄为沉香木,握处缠金线,羽根整齐,尾端微卷,像未收束的火焰。
标签写着“宫仪用扇,礼祭兼用”。
张仙渺指了指羽茎上的细刻,一个“漓”字,刻得极浅,像只想让懂的人看见。
许沐坤凑近,呼吸在玻璃上化成一团雾,怔怔点了点头。
扇旁斜放一支鎏金步摇,金丝缠缚处有两点暗黑,像被烟薰过。说明卡写着“出土时附著灰烬”。
她们走到盛着步摇的展柜前,灯光恰好从上方斜照下来,碎金一样的光洒在那支鎏金步摇上。金丝细得几乎透明,摇坠上缀着几粒暗红色的宝石,像是被时间打磨过的血珠。
“好漂亮啊,”许沐坤忍不住赞叹轻,眼神几乎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