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通往地下的铁门半掩着，像一张含糊的嘴。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陈年的灰气和一丝潮味。
三个人顺着台阶往下走。灯光一盏盏亮起，照出厚重的墙体，砖面泛着湿冷的反光。
地下是学校的博物馆——据说收藏着这所名门学府的“历史”。
墙上挂满老照片和奖状，玻璃柜里整齐摆着校徽、奖杯。空气里混着铁和消毒水的味。
地面像打了蜡一样光滑，几乎能照出影子。
“这地方也太大了吧。”许沐坤小声嘀咕，“地下搞得跟陵墓似的。”
“也说不准，万一这里面死过人呢。”李桐淡淡地说。她拿着手机照向展柜，光线打在玻璃上，反射出一层虚影。
张仙渺走在最前，脚步很轻。她的手不自觉地搭在墙上，那石面冷得像冰。这个博物馆她来过很多回，但自从她转学之后，这间博物馆好像又新添了很多东西。比如拐角处的陈列柜里，静静摆着的一个黑色阴阳鱼吊坠。
它的黑漆部分光滑到近乎吸光，银色线条盘绕在边缘，像蛇在游。
李桐俯身，读了读牌子：“阴阳鱼？”
张仙渺怔了几秒，脸色瞬变。她凑上前去，嘴唇微颤。
“等等！这个我见过。”许沐坤伸手从衣领里掏出一条细链子，链端悬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吊坠，只是白色的。
三人都沉默了。
李桐抬眼和张仙渺交换了一个眼神：“黑白阴阳鱼，这就是钥匙？”
张仙渺没答，只是盯着那枚黑吊坠。玻璃柜里的灯光忽然一闪，吊坠表面映出她的影子，轮廓被拉得极长。
“你问问许......你太姥姥，这东西为什么在这。”张仙渺冷冷地说道。
许沐坤拿出手机，拨通太姥姥的电话。
“太姥姥，我想问你个事，阴阳鱼吊坠，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老人的声音沙哑：“你说的是做成项链那对？”
“对。我在博物馆里看到一个黑的，和我这个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似乎是太姥姥在回忆。
“那是很久以前，我的一个姐姐留下的。”
“姐姐？”李桐挑眉，凑近听。
太姥姥继续：“她救过我一命。我答应她，好好保管这东西。”
张仙渺冷哼一声，有些咬牙切齿：“好好保管，就是给它捐了？”
忽然一股奇异的香气从背后飘过。不是香水，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种轻微的甜腻味，像焚过血的桂花。
张仙渺的动作猛地一顿。她缓缓转头，眼神比刚才更冷。
走廊尽头的灯闪了一下。她清楚地看见有一个人影从展柜后面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像风切过帘子，没发出任何声响。
空气骤然冰冷。那股香气却越来越浓，几乎贴在皮肤上。
“有人。”张仙渺低声。她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缩紧，所有人的气息瞬间变了，像一根根被绷到极限的弦。
李桐下意识握紧手机，屏幕的光在她指尖跳：“我靠……这地方，不会真有人住着吧？”
没人回答。
所有的灯，在同一刻，同时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空气陷入黑暗。只剩那一股奇香，在她们之间缓慢蔓延，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悄无声息地，轻轻绕上她们的喉咙。
博物馆的空气凝滞，连呼吸都像被裹进玻璃。那股奇香越发浓烈，似乎渗进了血里，甜得发腥。
“阴阳鱼......黑白结合......博物馆，捐赠......重要的东西怎么会捐掉？”李桐喃喃自语，好像在思忖什么，忽然，她猛然转过身，瞳孔骤然放大。她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我知道了！”
她激动得发抖，整个人几乎是喊出来的：“我知道破解轮回的方法了！不是吊坠，根本不是吊坠！而是——”
话没说完，声音猛地断掉。她的身体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抽空了力量，眼神瞬间涣散，整个人软倒在地。
“李桐！”许沐坤赶紧扶起她，发现她脸色惨白，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胸口微微起伏。
“醒醒，李桐！李桐——！”张仙渺跪下来，拍了拍她的脸，手指却冰凉得可怕。
空气忽然“嗡”的一声轻响，像琴弦被拽紧。下一刻，一阵琵琶声从博物馆深处传来。那声音温柔、细腻，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阴柔。每一弦拨动，都仿佛有一根骨头被折断。
随之而来的是“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旧木门被人从另一侧缓慢推开。
灯光开始乱闪。
展柜里的玻璃反光里，出现了黑影，开始只是模糊的轮廓，接着越聚越多，逐渐凝成形。
那是一群脸被撕烂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