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被血浆粘着,眼球悬在半空,嘴角还挂着半张笑。他们的动作诡异,像被线操控的傀儡。
“仙渺,又来了!”许沐坤的声音发紧。
“看到了。”张仙渺的语气冷,几乎没有起伏。她的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琵琶声在她耳里回荡,她的手指在颤。
那旋律她再熟悉不过。
鬼影扑了上来,寒气一阵阵席卷,玻璃柜里的吊坠被风吹得撞在柜壁上,发出“叮”的一声。
许沐坤反应极快。她猛地站到张仙渺前面,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镜,手上连掐三个诀,低声念咒:“天地玄灵,急急如律令!退!”
黄符燃起金光,一瞬照亮了整个走廊。几团黑影发出刺耳的惨叫,身体被光线灼出焦痕,扭曲着后退。
可下一秒,更多的影子从角落、墙缝、展柜底下涌出来,密密麻麻,几乎要将她们淹没。
“太多了!”许沐坤的声音被风掩住,她咬牙撑着阵法,脸色苍白。
“跑!”张仙渺低声一喝,猛地把李桐扛到背上。她抓住许沐坤的手腕,力道冷硬,“走!”
三人冲出展厅,玻璃柜被风掀得四散,琵琶声越发急促,像有人在疯狂拨弦。
后方的鬼影尖叫着追来,黑雾翻腾成浪。许沐坤一边跑,一边从包里抽出一叠黄符,嘴里不停地念咒,符纸在空中燃起一道又一道火光。
恶鬼被烧得退开几步,却立刻又扑上来。风灌进耳朵里,全是那种湿冷的哭笑声。
走廊的灯光疯狂闪烁,她们的影子在地面一晃一晃。许沐坤几乎是边跑边骂:“怎么每次都能碰到这种倒霉事!”
她的声音还没落,一阵更猛烈的琴声骤然炸开。
张仙渺回头,看见那股黑雾几乎追到脚边。她抱紧李桐,另一只手拎起许沐坤,眼神一冷:“快,出去!”
那一刻,整个学校的灯全部熄灭。只有黄符的火光一闪一闪,照亮三人的影子,以及背后无数张,狰狞笑着的鬼脸。夜风冷得像从铁皮缝里吹出来。
她们冲出校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月亮被云遮住,只剩下街灯孤零零的光。几人不敢停留,疯了似的飞奔,直到大马路上看到零星走过的路人和车。
张仙渺仍背着李桐。她的衣服上全是灰,额头的碎发早已被汗浸透。
许沐坤喘得厉害,喉咙被寒气刮得生疼,声音几乎哑了:“我们得去医院。”
张仙渺没说话,点了点头。她们拦下一辆夜班出租车。司机探头看了一眼后座,见一个女孩昏迷不醒,表情瞬间变了,但还是打开车门。
“医院,最近的。”张仙渺的声音平静,却低到几乎要被风吹散。
一路无声。
窗外的霓虹一闪一闪,像一层薄膜在拉开。
李桐靠在张仙渺怀里,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睫毛安静地垂着。那一刻,她不像昏迷,更像被抽走了灵魂。
急诊室的灯亮得刺眼。医生和护士冲上来,把李桐抬上担架。
“什么情况?”医生问。
“本来还好好的,结果突然晕倒了。”
“有没有撞击?”
“没有,她就、突然倒了。”
医生皱了皱眉,没再多问,推着人进了急救室。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空气。
走廊的钟表在滴答作响,时间被拉得极长。
许沐坤靠在墙边,脸还带着灰,手上的黄符已经被汗浸透。她抬头看了看张仙渺——女孩站在灯下,整个人冷得像一具雕塑。她的手仍在微微颤。那股奇香仿佛还在鼻腔里残留,怎么也散不掉。
“仙渺,”许沐坤的声音发紧,“刚才到底是什么?”
张仙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她的瞳孔像被什么黑暗的东西染了一层。
医生出来时,脸色凝重:“情况很奇怪。”他摘下口罩,皱着眉说,“她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心跳稳定,脑电也没有异常波动……”
“那她为什么还没醒?”张仙渺问。
医生摇了摇头:“因为她不在里面。”
“什么意思?”许沐坤声音拔高。
“我们测不出她的意识活动。她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
张仙渺的指尖一紧。那句话,像一根冰针扎进她心里。
“所以……”医生轻叹一声,“可以理解为,植物人。”
空气陷入死寂。
许沐坤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一句:“不可能,她刚才还在说话……”
张仙渺走到玻璃窗前,看向病床上的李桐。
白色的被单,静得像雪。她的脸安静、苍白,嘴角弯着极淡的一点弧度,就像在梦里看见了什么。
“她一定会好的。”许沐坤低声说。
张仙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