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液体缓缓蔓延，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在扩散。

    张仙渺用那血在镜面上描出一张符箓。每一笔都极轻，却精准得诡异，像是在描一张她早已熟悉的地图。

    符线闭合的刹那，灯光轻轻闪了一下。

    空气动了。

    远处的水管传出“滴、滴”的声响，节奏紊乱。

    温度骤降，风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带着淡淡的潮湿。

    镜子里浮起一层白雾，慢慢地、极慢地往中间汇聚。雾里似乎有东西在呼吸。

    张仙渺站着，眼神冷静，唇角轻启：“以血为引，以镜为媒。尔主在此，应吾声来。”

    雾气开始震动。

    镜面的倒影轻轻歪曲，像一张皮被什么撑起。

    忽然，从雾的深处传出一阵细碎的声响。不是脚步，也不是风，更像是指甲在玻璃上缓慢刮动。

    “咯……咯……咯——”

    那声音越来越近。

    镜子里的白雾渐渐被撕开，一个轮廓浮现出来。

    无脸，无眼，只有一张模糊的人形。雾气绕着它打旋，像在抵抗，又像在依附。它的声音低而干涩，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气音：“谁……在唤我……”

    “是我。”张仙渺平静地抬头，目光对准那片影子，“你见没见过林语。”

    影子似乎笑了一下。

    笑声细得几乎听不清，像一条冰冷的线在她耳边滑过。

    “她不在这里了。”

    张仙渺的声音压得极低：“她去哪了？”

    “她被带走了。”那影子低语，声音混杂着水声和呼吸，“一个女人……收走了她的魂。”

    “女人？”

    “她穿着黑色斗篷，衣角拖在地上。”

    “她经过时，带着诡异的浓香。”

    “她腐烂的身体，像血烧过的花。”

    “你会见到她的。”

    “什么时候？”张仙渺问。

    那团影子忽然定住，声音变得极轻：“很快。”

    风忽然灌进来，张仙渺的发丝被吹得凌乱。血色渗进镜缝，延伸向四面八方。

    某种低沉的嗡鸣声从镜子里传来，像心跳，又像谁在里面沉睡。镜子里，张仙渺的脸突然开始扭曲变形，形成无数张小脸，每一张脸都有不同的表情——有的在笑，有的在哭。那黑影挣扎着，想要冲出镜面。

    张仙渺立即抬手，快速抹掉镜子上的血符：“退下吧。”

    下一瞬，镜子“啪”地一声碎开。灯光闪烁几下，全都灭了。

    黑暗里，只剩下张仙渺的呼吸。碎片上的血迹反着幽光，像无数只眼睛正从镜子里盯着她。

    当门被敲响的那一刻，世界恢复平静，灯光重新亮起。

    张仙渺手指的伤口已经愈合，衣袖被风轻轻拂动。

    “仙渺？你没事吧？”许沐坤担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张仙渺回头，对着门外，神色平静，声音轻而稳：“没事。”

    只有她自己知道，面前的镜面还在微微发烫，仿佛刚刚，有什么东西，在另一边的世界，正试着爬出来。

    张仙渺掏出手机，给李桐发了一条消息：【不能再招魂了，要控制不住了。】

    过了一会，李桐回复了一句：【那你别控制了，让它出来帮我们调查。】

    张仙渺深吸了一口气，把李桐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