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连指尖的动作都无可挑剔。可那群人反倒不敢动,互相挤着笑:“是,我们正打算走。”

    “对,我们刚想请她去吃饭呢。”

    “学姐要不要一起?”

    张仙渺笑了下,摇头:“不了。”

    她一转身,那几人立刻小声嘀咕,又飞快散开。

    女孩还坐在那里,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张仙渺“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她习惯不去干涉别人的世界,也不喜欢别人打探自己的。她觉得自己做的一切不过是顺手。

    从那以后,女孩的笑越来越少。下课总是第一个走,课间也再不在走廊停留。偶尔在食堂和张仙渺碰面,她会低头匆匆溜走,假装没看见。

    张仙渺起初以为她只是性子腼腆,直到有一天,张仙渺因为复习比别人在学校多留了一会,老师学生都已经走光了,教学楼寂静整洁。张仙渺按下电梯,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赫然看见那个女孩蹲在电梯的角落里,怀里抱着被撕成几半的笔记本,纸上全是黑色的笔迹:

    “穷鬼。”

    “不要脸。”

    “装清高。”

    “林语。”张仙渺叫了她的名字,女孩惊得抬头,脸色比纸还白。

    “怎么回事?”

    “没什么,”她笑,眼神空洞,“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张仙渺沉默,眼底那点怒意被她压下。她没有质问,只是轻轻说:“保护好自己。”

    但张仙渺后来才知道,那群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得更狠。

    有人往那女孩书包里塞脏水袋;有人在她新买的平板保护套上画乌龟;还有人用匿名账号往班群发她的丑照。

    可那些人当着张仙渺的面时,却依旧笑得甜:“仙渺学姐早。”

    “学姐今天也好漂亮。”

    张仙渺能感到那笑底下的刺,可她什么也没说。她太清楚权力和秩序是多么重要的事——在学校,在社会,在曹国。在所有她活过的地方。

    “你打算怎么办?”张仙渺的思绪被李桐叫醒。她看着李桐,思忖了一会,道:“晚上我想回学校看看,也许林语还被困在那,我想找她聊聊。”

    李桐点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睡在隔壁的许沐坤被两人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吵醒,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间,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猪玩偶。

    “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去我的高中看看吧。”张仙渺对许沐坤微微一笑,“去见见我的老朋友。”

    国高的夜,安静得诡异。铁门推开的那一瞬,灯光自动亮起,一排排路灯照亮雪地,银光反得刺眼。

    与云门那种老旧、发霉的校园不同,国高像一座被抛光的殿堂。地砖能映出人影,楼顶雕着花纹,窗框是深棕色的木。每一处都冷静、精致、干净得近乎不近人情。

    许沐坤仰头望着那栋楼,半晌没回神:“这……这学校跟皇宫似的。”

    李桐翻了个白眼,和许沐坤熟络起来以后,她刻意维持的礼貌也烟消云散:“你在云门镇那种地方呆久了,看到电梯都能当奇观。”

    为了骗过保安,她们提前换上了国高的制服。张仙渺从袋子里掏出一套全新的制服递给许沐坤:红色西装外套、暗金纽扣、衬衫袖口缀着校徽。

    “这是备用的,你穿上。”

    许沐坤接过,摸摸料子,咂了咂舌。

    学校大得仿佛没有尽头。她们从一楼开始,一点点闲逛:咖啡厅的灯还亮着,玻璃柜里摆着整齐的甜点。每一块蛋糕上都有标签,温度控制在恒定的十度。

    二楼是艺术展区,油画整齐地挂在墙上,几乎没有灰。

    三楼是休闲层,健身房、阅读室、茶水间,全都被镜面灯照得发白。

    四楼开始是教学区,走廊狭长,只有空调的嗡鸣声。有点门上贴着“研究室”几个字,铁门反着冷光,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

    许沐坤低声:“这间研究室倒像个养尸的实验室。”

    张仙渺强压住脑海里涌起的不好的回忆,吞了吞口水。她停在楼梯口,转头问:“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许沐坤闭眼片刻,眉头微皱:“什么都没有,这里很干净,阳气很足,很安心。”

    张仙渺眼神深了几分,她停顿片刻,抬头露出一个极轻的笑:“我去下洗手间。”

    洗手间的灯亮着,冷白的光反射在瓷砖上,像一层不安的薄冰。

    张仙渺关上洗手间的门,金属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像在宣告一种不可逆的结果。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有点刺喉。张仙渺的影子倒映在镜面上,透露着一种僵硬的诡异。她把袖口卷起,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小小的刀片。刀刃映着光,细细的一线寒,在张仙渺早就爬满血痕的食指又多添一笔。

    指尖的那一滴血在洗脸池的桌面上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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