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张仙渺家小区的小花园里正式扎营——绿色帐篷，三层防潮垫，帐篷门口摆着一盆塑料仙人掌，旁边还支着音响。她一边播放DJ舞曲，一边倒立拉伸，动作标准得像准备考证。
“我要体验野外生活。”她一本正经地宣布。
对面的遛狗大爷礼貌性地鼓了两下掌，然后远离了案发现场。
夜幕降临，李桐坐在帐篷里打开自热火锅，香味飘出几十米远。李桐夹起一片牛肉，感叹：“这种远离尘世喧嚣的生活，真香啊。”
话音未落，灌木丛里传来三声低吼。三条野狗步调一致地出现，眼神里闪烁着对“真香”的坚定认同。
“兄弟们，这是我的！”李桐抱着火锅往后退。野狗前进，她后退，场面像慢动作的美食纪录片。
五秒后，美食纪录片变成了恐怖追击片。李桐尖叫着冲出帐篷，身后的野狗狂吠，紧追不舍，她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抢劫了！”
张仙渺正好从超市回来，手里拎着菜。她看见李桐被三条狗围追，心情从放松转为极度复杂，最后变成惊骇，她立刻把菜一扔，顺手抄起扫帚冲了过去。
一阵混战后，狗撤退了，火锅打翻一地，李桐瘫在地上抱锅痛哭：“我的饭！”
“该。”张仙渺面无表情地骂道。
张仙渺跟着李桐钻回帐篷，外头的风吹得灯串摇晃。李桐含着泪，又从包里翻出一盒自热火锅，泡开。帐篷狭窄，香气、辣气、火锅气混成一体。李桐裹着毯子，恢复了呼吸，神情肃然地总结：“果然，我还是不适合野外生存。”
张仙渺忍笑：“那你还要继续体验吗？”
“当然。”李桐一本正经地点头，“我还要搞明白你为什么非得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小破地儿。”她顿了顿，又问：“你最近怎么样？”
张仙渺沉默了片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云门高中出了点事。”
李桐眉头轻蹙。帐篷外的风忽然停了。等张仙渺把范悦、罗秋、王正、苏楠，还有云门小学的这些事都讲完后，李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得像在开股东大会。
“好。我决定加入你的项目。”
“项目？”
“对，云门灵异事件调研计划。”
张仙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甭给我添乱。”
“我是在实地考察。”
于是第二天一早，李桐换上运动装，带着护膝、护肘、头盔，背着相机和干粮，精神饱满地和张仙渺、许沐坤汇合。三人肩并肩走进云门茶馆，茶馆老板娘看见李桐这一身乔装打扮，薄纱下的面容好像愣了愣，但随即又恢复了以往的笑容，亲切地招待着三位客人。
茶馆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老板娘依旧笑得温柔，照例端上三杯玫瑰荔枝茶。琥珀色的液体在瓷杯里轻轻晃动，表面漂着两片花瓣。
“慢用啊。”她说完就退到了柜台后，动作安静得像雾。
李桐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口，眉心立刻一皱。“香精小水儿。”她低声嘀咕，把茶放在桌角，拿纸巾擦了擦嘴，正襟危坐。
张仙渺和许沐坤已经习惯，谁也没笑。
桌上的笔记本摊开，几页纸上写满了潦草的线索。
“目前能确定的，”张仙渺一本正经地说，“所有尸体都不见了。公安封了消息，连家属都找不到遗体。”
许沐坤接着道：“还有，云门小学的地下室，我们那天看见的确实是b101教室，但白天去看的时候，整栋楼只有四层，没有地下结构。就像那地方只在夜里存在。”
茶馆外的风撞在窗上，玻璃轻轻晃动。三人之间的空气沉了几秒。
李桐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页记录。
“尸体全都被收集走了，但范悦的不在。”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冷静，整个人的气场与前几天在公园里跳DJ瑜伽的那位完全判若两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或者说——她身上有什么，让收集尸体的人不屑于碰。”语调稳而慢，每个字都带着分析的力量。
张仙渺微微皱眉：“所以要从范悦入手？”
“没错。”李桐点头，“她是关键点。只有知道为什么她的尸体被留下，才能推断出其他人的尸体为什么被带走。”
张仙渺看着她，沉思片刻，开口道：“那罗秋呢？如果她真的是跳楼自杀，为什么尸体完好无损？孩子都还在尸体里。”
李桐眼神微微一闪，像抓住了线索。她缓缓俯身，双肘撑在桌面上，指尖在笔记本的边缘划过。
“这个‘跳楼自杀’的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张仙渺愣了一下：“好像没人亲眼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