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烧到了尽头,火舌舔着门心,“啪”地一声灭了。
空气,死一般的静。
下一刻,门猛地被撞开。
一阵阴风卷进来,冷得像能割裂皮肤。那些鬼影挣扎着怒吼着朝她们扑来
“快走!!”许沐坤尖叫,她慌忙从包里掏出一碗黑狗血,飞速扯下密封膜,连碗带液地泼出去,腥气立刻炸满空气。许沐坤举起桃木剑大力挥舞,在鬼魂间生生劈出一条路来。
背后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那些尸体竟同时坐了起来!白布从他们身上滑落,几十双空洞的眼窝朝两人望来,嘴角的针孔还在渗血,那气味像极了腐肉和铁。
“跑!!”
许沐坤哭喊着,桃木剑横着劈出,砍碎一团扑来的黑影。剑尖溅起火光,一时间楼道里全是尖利的哀嚎。
她们狂奔。走廊灯光闪烁,亮一下、灭一下,每一次黑暗,都像被人蒙上了眼。身后的哭笑声越来越近,一阵哭、一阵笑,像一群人在耳边交头接耳,又像无数婴儿同时啼哭。张仙渺的头被那声音震得发疼,太阳穴跳个不停,她的呼吸乱得不像话,几乎要摔倒。
张仙渺眼神阴冷,边跑边用力伸手去扯手腕上的白镯。那镯子在发烫,像一条烙铁锁在骨头上。她拼命去拉,骨节都被磨出了血。那镯子却纹丝不动,卡得骨头生疼。
“啧!都什么时候了!”张仙渺狠狠咬住镯子,试图把它咬碎,可镯子就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她气急,狠狠往墙上一磕——“当!”火星一闪,她的手腕崩出一道血线。可那白镯依旧完好无损。
“快走!!他们来了!!”许沐坤拽着张仙渺飞奔。
黑影追来,哭声层层叠叠,仿佛整个学校都在笑。她们冲上楼梯,风忽然乱作一团。
“仙渺……前面。”许沐坤的声音颤抖。
昏暗的尽头,一盏灯啪地亮了。在那灯下,一个小女孩站在那。她穿着粉色的裙子,头发散着,头上别着一只兔子发卡。她的嘴被黑线一针一针缝着,每呼吸一次,黑水就从缝隙间渗出来。她的眼睛,是两团漆黑的洞。
张仙渺和许沐坤同时停下。她们几乎忘了呼吸。
小女孩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指尖湿漉漉的,黑水滴在地上。
张仙渺发不出声,只听自己喉咙里有细微的呜咽:“她……她是在告诉我们,她嘴被封住了?”
小女孩猛地抬起头,黑洞一样的眼眶对准她们。突然,她用力一蹬地,冲了过来!
风声裹着哭腔扑面而来,空气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嘘”。
“她是让我们闭嘴!”许沐坤绝望地哭喊着,她再也跑不动,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张仙渺无助地愣在原地,面色苍白,绝望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小女孩径直冲进身后那一团铺天盖地的鬼影。
黑雾翻卷,撕裂声瞬间爆开。
“咔嚓——嚓——嚓——”一瞬间,小女孩的身体被扯成碎片,血水、黑水、肉渣一齐洒下,兔子发卡在空中转了几圈,“叮——”地一声,落在张仙渺脚边。
一切声音,停了。
风不动了,哭声也没了。连她们的心跳声都显得突兀。
许沐坤瘫坐在地上,眼泪滑下来却不敢出声。张仙渺盯着那枚发卡,喉咙里有一股冷意往上爬,心里一阵翻涌,那不是松口气的平静,而是被恐惧撑到极致后的空白。
她缓缓蹲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发卡,冰冷的、湿漉漉的,像刚从死人头上摘下来的东西。
灯忽然闪了一下,那发卡里流出一滴黑水,瞬间,走廊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仙渺才缓缓吐出一句:“她......救了我们?”
许沐坤没有回复,张仙渺正想回头去看,却只觉得眼前天翻地覆,一阵晕眩过后,她失去了知觉。
许沐坤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天色灰红,风刮得像砂砾。悬崖边立着一个女人,衣袂猎猎,满身是血。她穿着不属于现代的红色长袍,长发披散,怀里抱着一把沾满血的琵琶。
女人咳出一口血,她面无表情,身后翻腾着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怨鬼、妖灵、碎魂混在一起,发出低沉的喉鸣。
“杀了她!”
许沐坤听到有人大喊。
“杀了她,许——”
“沐坤!许沐坤!”
她猛地睁开眼。
刺鼻的垃圾味钻进鼻腔,天已经亮了。面前是张仙渺,满脸灰土,头发上粘着纸屑,表情焦急地盯着自己。许沐坤环顾四周,发现她们躺在小学门口的垃圾堆里睡着了。
四周有好些人围着,有人指指点点:“这俩孩子半夜跑哪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