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许沐坤挣扎着坐起,浑身酸痛,手臂上、腿上都是细碎的擦伤,衣服上有干涸的血痕。
“我们……还活着?”她的声音虚得像风。
张仙渺撑着地,也慢慢爬起。她脸色惨白,呼吸乱成一团,手腕上的白镯完好无损,却被血染红了半边。
“走吧。”许沐坤咬牙,伸手去扶张仙渺,“跟我回山上,得驱驱邪。”
车厢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旧皮革的气味。窗外的街景飞快掠过,两人都没力气说话。
青霭观依旧笼着一层薄薄的雾,好像仙境与世隔绝。门口的铜铃轻轻一响,一股冷气便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屋内的许老太正坐在供桌前,拈香的动作缓慢而精准。她的眼睛浑浊,却在抬头那一刻透出异样的锐利。
“为何要去沾染死气?”
许沐坤垂下头,没有回话
许老太叹息,没再追问。拂袖间香灰洒落,“你身上有怨气,我给你清。她——”目光落在张仙渺身上,顿了顿,“不必。”
张仙渺沉默,眼神温和。
许老太点燃三炷香,在许沐坤头顶绕了三圈,低声念经。许沐坤胸口一沉,喉咙里一股腥甜上涌,几乎要吐血。
“行了。”许老太把香插进香炉,转身进了内屋。片刻后,她拿出一个瓷瓶,递给张仙渺。
“每晚睡前涂在伤口上,三日内即可痊愈。”
张仙渺接过,指尖一触,瓶身冰冷。她垂眸,轻声道:“多谢。”
许老太转过身回了屋。空气里弥漫着药香与灰烬味。
许沐坤靠在墙边,昏昏欲睡。她看到张仙渺把药瓶握在掌心,指缝间隐隐约约好像渗出一丝淡红的光,那光,像梦里那个女人衣袖的颜色。许沐坤揉了揉眼,什么都没有,看来是她太累,眼花了。
许沐坤这一觉,睡了整整三天三夜。她是被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吵醒的。
屋外的风吹过树梢,窗外的鸟儿一声一声叫得聒噪,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她的身体还在酸,头有点晕。伸手去摸手机,亮屏时的光刺得她直眯眼。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全都是张仙渺发的。
【李桐说明天要来云门镇找我玩】
【她是我国高的同学】
【你要不要一起?】
许沐坤揉了揉眼睛,打下一句:【可以。】她想了想,又把消息删除,改成了:【可以吖~】
很快,张仙渺回了个笑脸:【那就这周六中午见。】
那天阳光很好,连落叶都透着暖意。云门镇那座山,原本都是供奉青霭观的地方,如今周遭被改成了景点。山门口挂着“云门山风景区”的牌子,牌下摆着一堆印着“安全第一”的旗子。
山腰新修了个小型游乐场,摩天轮、碰碰车、旋转木马,应有尽有。
张仙渺和李桐到的时候,许沐坤早已经坐在了门口的长椅上。
李桐穿着一身浅香色连衣裙,戴着墨镜,背着价格不菲的名牌包,钻石项链在她脖子上闪着刺眼的光。
“你就是许沐坤吧。”她笑了笑,语气里不经意染着的傲气,她上下打量一番许沐坤,犹豫了几秒,故作友好地伸出了右手,“你好,听仙渺说你是本地人,这地方挺……挺安静的。挺好。”
“是吧!”许沐坤兴奋地和她握了握手,呲个大牙直乐,完全没注意李桐的言外之意,“欢迎常来玩啊!”
几人边走边聊。李桐一路都在讲自己最近的“投资经验”,从股市聊到房地产,从基金聊到海外市场。
“我家里现在主要做新能源,回报率比以前的股票高多了。其实我有的时候还是会怀念和你一起赚钱的日子”
“仙渺,我不是说你,以你的成绩绝对能进QS前十的名校,干嘛突然转学来这种......安静的小镇?”
张仙渺只是笑,语调轻缓:“这地方依山傍水,居民都互相认识,邻里熟悉,不比大城市里乌烟瘴气的好?”
李桐在旁边“呵呵”笑了两声,笑到后面干脆不笑了,几个人无话可聊。
气氛微妙地尴尬。
“要不,”许沐坤忽然抬头,“去山上游乐园玩?这一块儿我熟,我们可以爬山,还可以野餐!”
游乐场虽然小,但人意外地多。
彩灯亮着,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工作人员看见许沐坤,立刻热情招呼:“哎呀,小道长!好久不见啊!”
李桐愣了下:“小道长?”
许沐坤嘿嘿一笑,精气神都比平时好了许多:“嗯,这座山是我们家祖宗留下来的,好几百年了。”
“那是不是可以给我们打折?”张仙渺半开玩笑地问。
“打折?打什么折。”工作人员一拍胸口,“小道长来当然免费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