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起床时,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 你脸色不太对。”张仙渺一进教室就注意到了。
“没事。”许沐坤趴在桌上,声音沙哑,“风吹多了点。”
张仙渺叹气,她不知道许沐坤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吹风,也没多说什么,只好嘱咐道:“按时吃药。”
许沐坤嘟囔几句,没力气说话了。
第三节课是数学。许沐坤头也没抬,依旧无力地趴在桌子上,隐隐约约听见前排女生一阵小声惊呼。
许沐坤努力抬起头,讲台上站着一个陌生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高,白衬衫外还套着一件干净的白大褂。
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早上好,我是新来的数学老师。”他的声音低而稳,“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大家叫我——曹先生。”
下面一阵轻微的惊叹声。
有人悄悄说:“他好像电视剧里的医生老师组合版啊……”
“白大褂好帅……”
“他笑起来像会心跳加速那种……”
曹先生似乎没听到,只是拿起粉笔,单手在黑板上写公式。
“数学其实挺浪漫的。”他边写边说,“它是人类理解宇宙的语言。比如——这个函数的曲线,看起来像不像一场关系?开始靠近,后来拉远,又无限逼近却永不相交。”
同学们笑出声。
许沐坤也笑了笑,又把头靠回臂弯里,眼神朦胧。
曹先生目光扫过一圈,忽然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后面那位短发的女同学,身体不舒服?”
“有点感冒。”许沐坤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曹先生点点头,语气柔和:“多喝点水。风吹久了容易伤肺。”
张仙渺转过头看她,眉心微蹙。
许沐坤只好苦笑一下:“我没事,真的。
午后的天灰得像一层薄纸,光线在云层后面挣扎,照不进教室。
那天的空气怪异地安静。
课间铃响了几次,范悦的座位始终空着。桌上干净得不像有人上过学,连书皮都被擦得一尘不染。
“她请假吗?”
“听说昨天还好好的。”
窃窃私语在教室里蔓延,像一股看不见的冷气。
张仙渺听见同学们的议论,心底升起一股不安。她去办公室向班主任借了手机,拨通父亲的电话。
听着电话那边父亲冰冷的声音,张仙渺的脸色一点点褪白。
“……她死了。”
教室里只剩下风。窗帘轻轻动着,像在呼吸。
许沐坤愣在原地,喉咙干得说不出话。
“怎、怎么会……”
“我父亲说,在路边找到了她的头,但身体的其他部分,都消失了。”
张仙渺说这话时,声音极低,像怕惊动什么。
许沐坤的心一点点发凉。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那符是她昨夜亲手画的,用黑狗血血混朱砂,纸角还残留着淡淡的气味。
“这个,你拿着。辟邪。”
张仙渺怔了怔,还是伸手接过。
一瞬,“滋——”,像水滴落进滚烫的油。她的手猛地一僵,整个人几乎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灼热从掌心一点爆开,沿着指骨往上蔓延,像有无形的火舌在皮肤下舔舐。张仙渺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唇色一点点褪白,却没有松手。
符纸的边缘在她掌心轻轻颤抖,朱砂线微微发亮,像被鲜血喂醒的脉络。
张仙渺轻轻吸了口气,把疼痛压回喉咙深处。
“……谢谢。”
她微笑着,声音稳得近乎诡异,指尖仍紧紧攥着那张符。
“今晚你来我家,”许沐坤圆圆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坚定,“我有一件事情要做。”
张仙渺点点头,有些诧异地答应了。
夜的山风比白天更冷。雾气盘在松林间,月亮被厚云掩着,整座山都沉在灰里。
张仙渺顺着石阶上去,脚下落叶潮得能捏出水。后院的灯笼昏黄,风一吹,光影一阵摇。
许沐坤蹲在地上。
她的外套敞开,袖口沾了灰,指尖沾满了朱砂,在石板上画出密密麻麻的线,曲折交缠,中央还放着一碗清水,映着蜡烛的光。
许沐坤听到声音抬起头,看着张仙渺嘿嘿一笑:“我小时候偷禁书,那时候我太姥姥还以为我不识字,没放在心上,我就学了这个。据说可以招魂,我们要是能找到范悦的灵魂,就可以直接问她发生了什么。”
张仙渺的呼吸猛地一滞。她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