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光从青霭观后山斜落下来,薄得像新翻的书页。许沐坤背着书,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过露水,忽然觉得上学这件事也没那么糟。
她没有再去想云门小学的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升入高二的第一次期中考成绩贴在走廊尽头的白板上,人群围成一朵嘈杂的花。
“还是她第一,上次月考就是她。”有人感叹,“理综满分,语文只扣了两分。历史也是单科状元。”
许沐坤挤到人群边,看见“1-张仙渺”的字样被沉稳地钉在榜首。她没什么理由盯着看这么久,但她确实多看了会儿。又看见自己被挤在后半段,名字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轻飘飘的。
秋天的风带着一点桂花的香气,操场边的银杏叶被风一吹,飘得满地金黄。
校运会前一周,广播里每天都在念名单。
“高二·三班八百米报名——”
“跳高——”
“接力——”
许沐坤趴在桌上听得昏昏欲睡。她实在百无聊赖,推着课桌往前挪,紧紧贴着坐在前面的张仙渺,欠起身尽量离她更近,用笔戳了戳那人的背。。
“喂。”她小声唤道。
“嗯?”张仙渺没抬头,正快速记着笔记。
“你要不要报名?”
“什么?”
“校运会啊。”
张仙渺依旧头也不抬,“我不擅长运动啊。”
“随便跑跑步啦,”许沐坤道,“你不知道,你来之前我们班去年两场校运会全是垫底,没得说,我们班体育代表都快愁死了。”
张仙渺嫌她吵,终于妥协似的叹气:“行,报个八百。”
运动会那天,天蓝得不像真的。旗子在风里猎猎作响,广播里传出主持人兴奋的声音。跑道的红塑胶被阳光烤得有点热,空气里都是汽水和防晒霜的味道。
许沐坤早早到了操场,手里拿着相机。她说是“给班上拍照留念”,其实镜头从头到尾几乎都跟着张仙渺。
张仙渺穿着校服短袖,号码牌贴在胸口,黑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神情一贯平静。
她在热身,拉伸的时候,腰线被风勾出一条流畅的弧。阳光落在她肩上,薄汗反着光。
“张仙渺,加油啊!”“我们班靠你拿分了!”有人在喊,声音起起落落。
哨声响起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冲了出去。
张仙渺起步略慢,但第二圈时她的速度稳稳提上来,步伐节奏像被精确计算过。
风掠过她的发梢,飘起的马尾划出一道弧光。
最后一百米,前面的人体力不支,她眼神一冷,脚下再一用力,整个人像风一样掠过终点。
“第一名——高二十三班,张仙渺!”
广播里传出的名字被人群的欢呼声淹没。
许沐坤冲着相机快门“咔嚓”一连按了几下,手心都是汗。
她看见张仙渺站在阳光下,呼吸不稳,嘴角却还带着淡淡的笑。情不自禁地,许沐坤也跟着笑了。
从那之后,张仙渺在学校的名气更甚。曾经很多人把她当做国高来的大小姐不敢接近,相处半学期后又被她的魅力彻底折服。
追求者接踵而至。其中最积极的是一个叫范悦的女生。她每天都能定时定点出现在张仙渺身边:
“仙渺,我帮你把试卷送到办公室吧。”
“仙渺,我拍到你领奖的照片,要不要我传给你?”
“仙渺,这个新出的桂花奶茶超好喝,我多买了一杯——你尝尝?”
张仙渺从不拒绝,也不接。她只会笑一笑,语气温柔得像春天的风:“谢谢,但我不太喝甜的。”
第二天范悦又换成乌龙茶,结果张仙渺说:“我今天嗓子不舒服。”
第三天换成果汁,她又说:“刚喝过。”
第四天范悦干脆带了矿泉水——张仙渺看了她一眼,眸光淡淡,“谢谢,你真细心。”
范悦的脸红得像被风吹过的桃。
许沐坤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得说不上来:课间,她终于忍不住,转向张仙渺:“你就这么吊着她?”
“我没有。”张仙渺淡淡地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水,“只是没答应。”
“那你也没拒绝。”
张仙渺停下笔,侧过头,目光落在许沐坤脸上。许沐坤被盯得有些心虚,轻咳了两声,强行转移话题:“我提醒你件事——你留意范悦,她有点不对劲。”
张仙渺眉头一动,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她身上的怨气特别重。”许沐坤压低声音,神情凝重,“每次她从我身边走过,都有股冷风。她可能……招上什么东西了。”
张仙渺原本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