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
许沐坤一愣，笔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张仙渺一脚踢翻了盛满朱砂的碗。朱砂碗翻倒，鲜红的线在地上四散成血花。
“仙渺！你干嘛！”许沐坤怒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张仙渺的声音几乎发颤，她慌忙上前打翻了阵中的水碗。
水洒得到处都是，灰烬被溅起一层烟气。
“你太姥姥教你术法，就是让你偷学这些邪门歪道的吗！”
许沐坤被张仙渺的怒斥吓住，猛地站起来，眉眼间都是慌乱：“我、我只是想试试......”
“你现在胆子这么大了！”张仙渺转身，一脚踩灭地上的火星。火光被鞋底碾碎，溅出细碎的火星，又瞬间熄灭。
阵被张仙渺彻底毁了，许沐坤站在原地，呼吸紊乱，她手上的朱砂还在滴落，混着水迹，显出一点血的味道。
“我只是……”她咬了咬唇，声音染上哭腔，“想帮你。”
张仙渺闻言一愣。
“你长得漂亮，又有钱，学习好，体育也好，那么多人喜欢你，可我呢，我什么都做不好。你却跟我这样的人做了朋友。”
“好不容易你来请我帮忙，我还总是胆小怕事，再三推脱，我还......我还是个道士。”
“我不想再拖后腿了。”
张仙渺静静地看着许沐坤，没有说话。
夜风吹动灯笼的火，光落在她的脸上，神情被照得半明半暗。
“对不起。”张仙渺终于开口，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明显的懊悔，“我不该让你被卷进来。”
许沐坤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先道歉。
张仙渺走过去，拉住许沐坤还沾着朱砂的手，看了一眼：“是我逼你。”
张仙渺的语气充满愧疚她目光躲闪，不忍心看许沐坤的脸：“策魂术本就是邪术，这阵的最后一步，要用施术者本人的血去填，其他的都不行。这一点，书里没讲。”
“你怎么知道？”许沐坤问。
“查过。”张仙渺答得简单，“而且，你不能保证召唤的一定是你想召唤的东西。”
空气一阵沉默。
许沐坤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事。”
“我知道了。”张仙渺松开她的手，轻轻笑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许沐坤点了点头，神情复杂。
张仙渺低头，用鞋底碾灭最后一点香灰。火星熄灭的一瞬，院子彻底安静了。
许沐坤回去后，后院静得出奇。张仙渺细细打量着地上的一片狼藉，那阵虽被毁，却还留着半圈未封的符线，淡淡的血气在夜色里蜿蜒。她盯着那碗翻倒的清水，指尖轻轻动了动。
“你给我住手！”一声暴喝从门口炸起。
张仙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头，只见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雾里冲出来，穿着一身旧居家的花棉袄，脚上拖鞋啪啪作响。
——许沐坤的太姥姥！
只是这次，她手里拿的不是拂尘，而是一根明晃晃的拖把。
“你当我这道观是菜市场啊！”许老太怒气冲冲，气势堪比山神下凡，“半夜三更在我家山上画什么鬼阵搞这些邪门歪道！你是嫌命太长是不是！”
“不是我......”张仙渺刚要解释，就见太姥姥一拖把拍在地上，灰尘乱飞。
“别装傻！刚才我在屋里闻见血腥味，以为山下杀猪的跑上来了！”
张仙渺来不及解释，只能抱头鼠窜。许老太一步步逼近，拖把杆在手里呼呼生风。张仙渺还未来得及抬头，那拖把已经横扫过来——
张仙渺一个闪身，半边衣袖被拍得一阵灰。她愣了两秒。
第二下又来得更猛。
“嗖——！”拖把头擦着她的额前扫过去，带出一阵冷风。
张仙渺下意识抬手去挡，却被木杆顺势一顶，“咚”地一下磕在膝盖上。
她吸气、后退、再吸气。
许老太步步逼近。拖把一横，灰尘漫天，像阵法反噬召唤出的恶魔。
张仙渺左闪右避，脚下打滑，一屁股坐进泥水里，衣摆溅了一身。她试图站起来，被许老太一脚踢回去，拖把柄又在她脚边敲了两下，像节奏大师一样精准。
“我错了——”张仙渺举手投降，一边往后挪。
许老太怒目圆睁，指着张仙渺大骂：“给我把地刷干净！不然就在这关你一辈子！”
拖把换成毛巾，许老太换了姿势靠在门口看着。
张仙渺一边擦一边往角落挪，擦得飞快，像在赶工。擦完最后一块地，她正准备起身，拖把“啪”地在她脚边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