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被禁足的第八天,雾散了。

    山风从青霭观的檐下钻过,带着薄荷般的凉意。

    太姥姥站在香案前,沉默地看着许沐坤,最后只说:“下山吧。”那语气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叹息。

    许沐坤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有些事,即使不问,也在冥冥里等着她。

    “今天我们讲一个比较特别的古国——曹。”

    历史老师一边写板书,一边推了推眼镜。

    “它是古代少有的‘男女平等’社会。甚至军师都是个女人。”

    全班“哇”地一声。

    “传说军师姓张,名漓,喜着红衣,手执凤凰羽扇,足智多谋,却心狠手辣。后来她背叛了曹国,联手敌国军师屠了整个国家,最后却被她最信任的朋友杀死了。”

    老师拍了拍粉笔灰,叹息:“真是毒妇啊,也是死有余辜。”

    同学们一阵唏嘘,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小声调侃:“这女人也太狠了。”“红衣军师?听着挺帅的啊。”“帅有什么用,不还是疯了呗!”

    同学们哄堂大笑,就连老师也没忍住跟着笑了几声。

    粉笔在黑板上沙沙作响。张仙渺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笔尖悬着,没动。她没有笑。张仙渺低头看着课本。书页上印着那行黑体字:【赤衣军师·张氏。谋逆叛国,屠城被围剿而亡。】她翻了个白眼,合上书,抬眼望向窗外。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照向眼底那一点倦意。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炸开了锅。

    有人起哄,有人笑着模仿老师刚才那句“毒妇啊,死有余辜”。

    粉笔灰在空气里飘,阳光照得它们像一层浅浅的雾。

    张仙渺合上笔记本,慢吞吞地往包里塞书。

    许沐坤感到气氛不对,探过头来,小声问:“你怎么了?”

    张仙渺笑了下:“一会放学去喝茶,我有事跟你说。”

    傍晚的云门镇还算热闹,学生们打打闹闹地在街上跑跑跳跳,路边的小贩也摆起了摊。

    “云门茶馆”藏在学校附近一条旧巷尽头,门口挂着风铃,叮叮当当。

    门框的漆剥落,木牌上只剩“茶”一个字。

    许沐坤和张仙渺推门进去。

    屋内光线昏黄,香气像是从木头缝里渗出来的,甜中带苦。柜台后坐着一个女人,穿着黑色斗篷,面上覆着轻纱。她的手极白,指尖细长,举手投足间有种别样的从容。

    “欢迎。”她的声音温柔得像风,“两位喝点什么?”

    “姐姐我想喝甜甜的果茶。”许沐坤看着美丽姐姐两眼冒光。

    女人微微一笑,侧身去取壶,衣袖滑过烛火,香气瞬间浓了几分。她回头那一刻,目光落在张仙渺身上,微微一怔。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街道被暮色染得灰白,风铃的声音轻轻撞着玻璃。

    “这几天过得怎样?”张仙渺问。

    “被禁足啊,快长蘑菇了。”许沐坤拿着茶盏喝了一口,又被烫得吸气,“你倒是,怎么突然请我喝茶?”

    张仙渺没有立刻回答,只从包里拿出一个包得紧紧的小本子,放在桌上:“给你看点东西。”

    那本子纸角卷着,边缘泛黄。

    许沐坤打开翻了几页,瞬间眉头紧蹙:“罗秋的日记?”

    “嗯。”

    “你从哪弄来的?”

    “图书馆。”张仙渺低声,“罗秋写得很乱,后面几页都被撕掉了。”她翻开一页,指尖轻轻点着那行字:【我说了不要,但他强迫我,我怀了他的孩子,没人相信我。】

    许沐坤的喉咙发紧:“这……是你找到的最后一条?”

    张仙渺点头,她正要开口的同时,老板娘正端着茶壶走过来,张仙渺警惕地噤了声。壶口热气翻腾,雾气缭绕。那女人轻轻放下茶盏,目光再次掠过张仙渺,像在确认什么。

    “姑娘,”老板娘的声音轻得像雾,透过面纱传出来,“这壶是今早新煮的荔枝玫瑰茶,小心烫。”

    老板娘放下茶壶的那一刻,目光在张仙渺的手镯上停顿了一瞬。

    随后,女人轻轻笑了笑,转身离开,衣角在地上拖出浓郁的香。

    两人都没再说话。茶馆里只剩下风铃声和热气的“嘶嘶”声。

    过了好一会儿,许沐坤才打破沉默:“……我见过她。”

    张仙渺的手指停在茶盏边,微微一抖:“谁?”

    “罗秋。”许沐坤垂下眼,语气有些犹豫,“我不是做梦。那天……是你来之前,我去山下买东西,在云门小学门口——我看见她站在操场的秋千旁。”

    窗外的风吹动了风铃,铃声轻轻撞在一起,像无形的回音。

    “那时候天黑透了,操场上没人,小孩都回家了。我看见她穿着校服,肚子鼓鼓的。”

    张仙渺抬起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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