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沐坤咬了咬唇,点头:“我当时吓得不敢动。后来那个人慢慢抬头——”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脸上全是灰,好像从土里挖出来的。她的七窍都在流血。然后她就不见了。”
张仙渺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指尖轻敲茶盏三下,好像在思考什么。
许沐坤见张仙渺沉默,就继续说道:“云门小学以前是间地下殡仪馆,后来在上面改了学校,阴气很重。”
“你能带我去一次吗?”张仙渺突然开口问道,语气平静。
“现在?”
“当然不是现在。”她放下茶盏,语气低低的,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这周末,我们白天去。”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一阵,吹得门口的风铃乱响。
老板娘在柜台后轻轻抬头,隔着面纱看了她们一眼,神情微微一动。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低下头,拨弄着茶叶。
张仙渺结账时,老板娘的眼睛几乎一直盯着张仙渺的镯子。
“姑娘这镯子……”老板娘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
“家传的。”张仙渺笑了一下,笑意淡淡的,“不值钱。”
“是吗。”老板娘垂下眼,声音更轻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可要保护好啊。”
张仙渺没再说话,只是朝她微微颔首。
当两人推门出去时,风铃再次响起,那声音清脆却有种诡异的回荡,仿佛有人在暗处轻声低语。巷子人烟渐少,没了刚才的热闹。
许沐坤回头看,茶馆的灯还亮着。隔着雾,她看见那位老板娘仍坐在柜台后,那双眼睛——正顺着光,静静地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
周末空无一人的学校显得格外破败荒凉。云门小学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锈粉掉在地上。风一吹,门自己又轻轻合上,像怕惊醒什么沉睡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吧?”许沐坤猫着腰躲在张仙渺身后,声音颤颤巍巍的。“仙渺,我们回去吧。”
张仙渺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她们走进校园。操场上积了水,踩上去“噗嗤”一声。操场很小,破破烂烂的,还有小孩随笔的涂鸦。
张仙渺硬拉着许沐坤进了教学楼。风从破窗灌进走廊,刮动吊扇的叶片,一下一下,像缓慢的呼吸。
“你说真的有鬼在这吗?”许沐坤颤着声音问。
“你不是见过?”张仙渺淡淡道。
“那次我只是……视力太好。”
“嗯,你的胆子也太小。”
“你胆大你了不起!你知道我现在心率多少吗?”
“知道,”张仙渺看了她一眼,“挺吵的。”
许沐坤翻了个白眼,沉默了。
两个人继续在这层楼探索着,白昼的阳光比想象的更冷。
走廊静得出奇。风从走廊那头缓缓吹过,带着粉笔灰的味道。每一间教室的门都锁着。锁是亮的,像刚擦过油。门上贴着“六年级二班”“五年级三班”的标签,笔迹工整。
“锁着。”张仙渺低声说,轻轻推了推门,铁锁发出清脆的金属响。
“这间也锁着。”她往前走几步,探身从玻璃往里看。阳光照在一排排整齐的课桌上,桌面干净,椅子都推进去了。几个学生的水杯还留在桌角——粉色的、蓝色的、贴着卡通贴纸的。
墙上贴着“好好学习”“今日值日生”的纸条,笔迹很新,应该是放假前刚写下的。
看起来这里只是一所普通的小学。
两个人很快绕到二楼。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走廊的灰面上,亮得刺眼。靠墙的水泥水房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龙头掉了一个,有的还在滴水。“嗒——嗒——”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里回荡。
三楼走廊的墙上挂着一块老旧的荣誉牌,上面写着“云门小学·优秀示范学校”,字迹被晒得发黄。
四楼的会议厅门上贴着半张掉色的通知:“无关人员禁止入内。”张仙渺推了推门,果然上了锁。
许沐坤已经放松了警惕,声音都变得爽朗了许多:“好像什么都没有。”
“嗯。”张仙渺点头,漫不经心地踢了脚地板,发出“咚”的闷响,“唯一奇怪的就是这学校走廊没窗户。”
外面阳光正好,教学楼里却还是阴涔涔的。
张仙渺这一句话让许沐坤刚直起来的腰又弯回去了。
“仙渺,这里白天也瘆人,我们回去吧。”许沐坤颤声道。
张仙渺点点头,她完全没感觉到这里有什么异样,看样子今天白跑一趟了。
两个人慢慢悠悠地返程,她们走出了教学楼,阳光从云缝里落下来,亮得有些刺眼。
许沐坤看见太阳,瞬间恢复了精神。她偷偷打量张仙渺的侧脸,阳光落在张仙渺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