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全靠一股“必须将他们安全带回去”的信念支撑着。或许是灵力流失的实在过多了,印飞星大部分时间都昏沉着,偶尔醒来几次,接替龚常胜一小会儿,给他换来短暂的休息时间。
几天后,当他们终于望见逍遥门那熟悉的山门轮廓时,龚常胜几乎要从飞剑上栽倒下去。
逍遥门里接了一群百媚教的魔修,大抵是事务太多,副门主忙不过来,只有一个扫地小童安排在大门处。
“二师兄和龚师兄?你们这是怎么了!”小孩子对这类事情一般没有什么解决能力,或者,严肃的说,甚至会呆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去……禀告师叔。”
“是!二师兄!”
半晌后,逍遥渡影出现在了山门口,他看到龚常胜勉强支撑着从飞剑上下来,印飞星则几乎是软倒在他怀里,两人皆是衣衫褴褛,面色灰败,身上带着浓重的海腥味和未曾消散的血气。他心头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抓住了他。
“怎么回事?”逍遥渡影快步上前,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龚常胜,另一手探向印飞星的脉搏,灵力输入,眉头立刻紧紧锁起——内伤不轻,灵力枯竭,更重要的是,心神受创极重。
逍遥渡影是目前唯一可以依赖的长辈,他必须要弄清楚发生的一切。
龚常胜看到逍遥渡影,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渡影前辈……”他声音沙哑干涩,“秘境崩塌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惊雷炸响在逍遥渡影耳边。他扶着龚常胜的手微微收紧,他经历告诉他会有噩耗袭来,但他还是希望并非如此。
“小云哥哥和大师兄他们,”龚常胜哽咽着,几乎无法成言,“不知下落,生死未卜。”
轰——
逍遥渡影只觉得眼前发黑。
他看向印飞星,印飞星似乎被“东方纤云”这个名字刺激到,眼神动了动,随即猛地推开扶着他的龚常胜,自己却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像是想骂点什么,可这一站又耗尽了所有力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龚常胜闭了闭眼,如释重负地,终于倒在地上。
“……先进去再说。”逍遥渡影的声音很有安全感,他压下情绪,吩咐弟子,“快,扶他们进去疗伤!”
治疗的过程很不顺利,龚常胜和印飞星的强行透支在此刻为他们带来了麻烦,逍遥渡影只能源源不断的为他们渡去灵力。
在逍遥门稍作安顿,处理了外伤,稳定了心神后,龚常胜知道,他必须立刻返回玄铭宗。大师兄东方芜穹下落不明,此事关乎重大,必须尽快禀明宗门。
他将依旧情绪低落、不愿多言的印飞星托付给逍遥渡影,便即刻前往了玄铭宗。
玄铭宗,修真界第一大派,气象万千,云雾缭绕。但当龚常胜带着一身风尘和较差的姿态出现时,引起的震动远比在逍遥门更甚。
“三师兄!你怎么……”守山弟子看到他这副模样,惊愕不已。
龚常胜没有多言,径直前往陆夫人所在的山峰。
玄铭宗的六长老,化神期符修,玄铭宗护山大阵就是为其亲手所设,她的自身实际境界已达到只要自己想飞升就能飞升,但因某种原因,一直没有选择飞升成神,姓钱名夫人,人称陆夫人,据说是玄铭宗辈分最高的长老,年纪比宗主还大,掌管玄铭宗宝物库,患有插旗综合症,说什么都会反过来“应验”。
陆夫人端起茶杯,抿了抿嘴,似乎对这事不甚在意。
“你是说东方芜穹死了?”
她微微笑了笑,语调沉稳,“既然如此,那玄铭宗大权,近期就交给你来掌管。”
“其他长老还在闭关,一时半会出不来。而我插手不了这些事。”
龚常胜跪在地上,他对陆夫人的言语实在不太理解。
“那、他们怎么办?”
他声音有些颤抖,试探性的问起。
“所有人都明白,‘秘境崩塌’意味着什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东方纤云那孩子,总不能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找到一片废墟落脚。”
“是。”
没错,作为三师兄,他必须要在这种时机管理好玄铭宗……像东方芜穹那样。
他得接受他们九死一生的事实。
回到玄铭宗的住处,龚常胜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一轮月亮。
外面风很大,好像要着凉。
他想起小时候,是大师兄牵着他的手,引他踏入仙途,耐心教导;是大师兄在他修炼遇到瓶颈时,不着痕迹地指点;是大师兄在他受委屈时,看似调侃的维护……东方芜穹于他,亦兄亦师亦友,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