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他把他们送出去了。
越被挤进深入,水压便越发狠狠挤压他的五脏六腑,音叉在耳边嗡鸣,很响。他看到的是一片混沌的黑暗。胸腔里因为之前情绪的剧烈起伏和此刻的窒息感而火烧火燎地疼。身体无法反抗地被暗流裹挟,像一片枯萎的落叶,向下飘落。
“……要死了吗?”
意识模糊间,这个念头本能地浮现。但下一刻,一股更强的意念如同冷水浇头,让他一个激灵。
“不,不会死。”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痛楚刺激着神经,强行驱散了部分昏沉。
“至少,在这个故事里,我还在扮演着‘主角‘的角色。”
他想起了算天的预言。
天道要的是三个人出来。它精准地算计了每个人的命运轨迹,包括东方芜穹的“牺牲”。而他自己,东方纤云,这个意外的穿越者,这个本该按部就班走剧情却总想夹带私货的“大师兄”,无疑是天道剧本里的一个bug,一个需要被“修正”的变量。
但他偏偏不信这个邪。
如果说……在它眼中,我想回归正常的剧本呢?
天道不容糊弄……它也未必会轻易掐灭一个“主角”的生机。
尤其是在……他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
东方纤云在心中盘算,冰冷的海水让他思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冷静。
他赌的就是这个!
赌天道不会让他这个关键的“棋子”就这么毫无价值地死在崩塌的秘境里。赌他那看似不靠谱的“主角光环”,在真正危及性命的关头,能发挥一点作用。更赌他穿越者的身份,以及对剧情的“先知”,能让他找到一线生机。
避水珠?那玩意儿早就没用了,倒有些对不起他们。
至于那个破布,根本就是个空锦囊,里面只有他临时咬破手指写好的、安抚的纸条。所谓的传送,纯属子虚乌有。至于纸是哪里来的……他也没想到自己兜里还有一张符纸碎片!
他把自己所有的退路都斩断了——东方纤云已经影响了很多事,他不愿意再将别人的生命也带走。
“现在,轮到我自己了。”
他努力在狂暴的水流中稳住身形,试图辨认方向。秘境崩塌的景象远比想象中更可怕。原本的海底景象在此刻让东方纤云觉得是另一个世界——巨大的珊瑚礁轰然倒塌,水草被撕成碎片,无数生灵毫无预兆的瞬间湮灭。
一团莲花在他身上绽开——他发觉自己可以在水中呼吸。
“吾给徒儿准备了别的法宝噢!徒儿不是跟吾说不会在水里玩吗?吾就把这个送给徒儿!这样,就算徒儿不会在水里游来游去,也可以和大家一起玩了!”
易相逢……
东方纤云发誓出去之后一定要给师傅傅买一大箱芝麻饼。
轰隆——!
又一声沉闷的巨响,一道巨大的裂缝在他不远处绽开,强大的吸力瞬间形成漩涡,拉扯着周围的一切投向虚无。
这啥东西……我草!
东方纤云顿感不妙,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他拼命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施展出并不熟练的……蛙泳?话说这种水平居然也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漩涡的核心区域。
但即便如此,边缘的乱流依旧将他甩得七荤八素,重重地撞在一块崩裂的巨石上。
“呃——!”
血从口中不断溢出来,又瞬间被海水稀释。剧痛从后背蔓延开,但他顾不上检查伤势。
“不能待在这里,必须找个相对稳定的地方!”
他强忍着疼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正在迅速崩溃的海域,记忆中的剧情碎片飞速组合——他们最开始发现秘境之主是在哪里——难不成那就是深海秘境的核心?也许也会是……最后崩塌的地方,或者说,是唯一可能还存在一线稳定空间的地方。
“赌一把!就去那!”
他辨认了一下大致方向,那是之前东方芜穹最终被天雷和漩涡吞噬的方向。他心中一沉。那位家主大人,此刻又在何处?是生是死?
“但愿……你也没事。”
他默默念了一句,随即收敛心神,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这场逃亡中。
他需要时而注意坠落的山体,时而绕过突然出现的暗流,灵力在飞速消耗,体力也接近极限。饥饿、疲惫、伤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
有好几次,他都差点被卷入绝境。一次是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一次是从远处而来的海浪的巨大波动,将他困在中间。但每一次,都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他以各种或巧妙、或狼狈、甚至堪称狗屎运的方式化解。
比如,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