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攻,扁不过三,下次不许扁了
    电梯平稳抵达顶层,辞穆同琴美讲了些工作上的祝福后径直走向自己办公室。

    九艉在西装下摆的隐蔽角落里,感觉外界的摇晃终于停止了。他探出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宽敞明亮得惊人的空间。正前方,一张巨大无比的黑色桌子,桌子后面是一把看起来就很舒服的、黑色的、散发着皮革光泽的椅子。

    在辞穆脱下西装外套,准备将其挂到一旁的衣架上时,九艉抓住了机会。他手脚并用,飞快地从外套内侧爬了出来,顺着椅背的支架滑到了宽大的椅面上。这片柔软的黑色平原对他来说简直是完美的藏身之所,他兴奋地在上面滚了一圈,皮革微凉的触感让他很新奇。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找到一个合适的缝隙躲起来,头顶的光线就瞬间被一个巨大的阴影所笼罩。辞穆处理完手头的文件,转身准备坐下。他满脑子都是晨会上敲定的项目细节,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宝座上多了一个微小的闯入者。

    随着身体重量的下沉,辞穆舒适地靠向椅背。就在他一屁股完全坐实的瞬间,一个短促的“叽——!”声从他身下极其清晰地响了起来。

    辞穆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心脏狂跳不止。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他的宝宝!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猛地回头,视线死死锁定在刚刚坐过的老板椅上。只见光滑的黑色皮面上,一个小小的、红色的身影被压得扁扁的,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看起来可怜极了。

    辞穆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伸出手,重重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长长的、混杂着无奈与后怕的叹息。

    他真是要被这只胆大包天的小坏鱼给打败了。万一……万一他刚才再坐得实一点……辞穆不敢再想下去。

    毕竟床上压一下还能补求,可是人的屁股压下去可不轻啊。

    好在,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西裤的臀部,布料是干爽的。这说明小家伙身上没有带水,没有把椅子弄湿,也没有让自己在下属面前出糗。但这完全不是重点。

    辞穆缓缓蹲下身,凑近那个扁扁的小东西,视线与他齐平。他伸出一根手指,极度轻柔地、试探性地戳了戳小人鱼软趴趴的身体。

    被他一戳,扁扁的小人鱼艰难地转了转他红色的眼珠,茫然地看着眼前放大了无数倍的、属于辞穆的脸。他似乎还没从被泰山压顶的惊魂一刻中缓过来,小小的嘴巴张了张,发出了几声断断续续、委屈又可怜的“叽……叽……”声。

    听到这微弱的叫声,辞穆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了一半。他收回手,看着小家伙慢慢地、一点点地恢复了立体的形状,心疼又好气。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宠溺:“宝宝,怎么这么调皮?”

    辞穆低头看着掌心里这个刚刚恢复了一些生气的小家伙,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都不记得自己是几次郑重其事地告诫过他,不许偷偷跳出海缸,尤其不许钻进他的衣服里。可现在看来,那些话大概都被当成了耳旁风,小人鱼根本就没听进去。

    只要让他逮着一丁点机会,他就会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想方设法地跟上辞穆。

    想到这里,辞穆心底深处却又涌上奇异的、被依赖的暖意。他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以这个小家伙的机灵劲儿,他完全可以跟上家里的任何人,但他偏偏最喜欢、也只选择跟着自己。这份独一无二的亲近,让辞穆的无奈中又多了几分甜蜜的负担。

    他看着掌心里蔫蔫的小人鱼,红色的鱼尾无力地搭着,显然是离水太久,又受了惊吓,整条鱼都显得萎靡不振。必须得让他尽快补点水。辞穆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护着,站起身,走向办公室角落里专为招待客人而设的小吧台。他从小型冰箱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进口矿泉水,拧开瓶盖前还特意看了一眼成分,确认是纯净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一角那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上。这个烟灰缸自从摆在这里就只是个装饰,从未沾染过一丝烟尘,干净得发亮。现在,它却成了最合适的应急浴缸。辞穆拿着烟灰缸走进自带的洗手间,先用洗手液仔仔细细地将烟灰缸的里里外外都搓洗了一遍,生怕有看不见的灰尘残留。接着,他用热水反复冲刷,最后又换成冷水,直到玻璃的温度彻底降下来,摸上去只剩一片冰凉。他用干净的擦手纸将内外所有水珠都吸干,这才捧着这个晶莹剔透的“小泳池”回到办公桌前。

    他将烟灰缸稳稳地放在桌面上,然后倾斜矿泉水瓶,缓缓地往里注入了一层浅浅的水。做完这一切,辞穆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掌心的小家伙身上。他将手掌缓缓倾斜,送到烟灰缸的上方,用指腹轻轻一推,萎靡的小人鱼便顺着他的掌心滑进了水中。

    几乎是在接触到水的一瞬间,九艉的小身体就舒展开来,原本无力垂着的尾巴在水中轻轻摆动了一下,溅起一圈细微的涟漪。他舒服地翻了个身,小小的蹼爪在水中划了划,整条鱼仿佛重新注入了生命力,连红眸都似乎明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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