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小人鱼就被彻底清洗干净了。辞穆关掉水，用掌心捧着这条晶莹剔透、焕然一新的人鱼，将他举到自己眼前。他凑近了，像是在鉴赏什么绝世珍宝，低头轻轻嗅了嗅。嗯，甜腻的奶味已经消失了，连鱼腥味都没有呢。
他满意地弯起嘴角，低头在那条虽然小巧、但充满力量感的漂亮尾鳍上，印下了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我们二宝今天真漂亮。”
“……”被亲吻的尾巴尖猛地一颤，整条鱼都绷紧了。九艉的脸颊有些发烫，心里却升起一股理所当然的骄傲。
这还用这个无耻的人类说嘛？鱼的美丽，鱼自己最清楚了！哼\(^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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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穆把小人鱼送回生态海缸旁。温热的掌心被微凉的海水包裹。九艉感觉到环境的变化，尾巴拍了拍辞穆的掌心，顺着他倾斜的手掌，滑入阔别不久的咸水里。重新被水包围，身体的每一寸都舒展开来，那条被亲吻过的尾鳍在水中轻轻一摆，舒服极了。
辞穆看着小家伙在自己布置的珊瑚丛中游了一圈，似乎在巡视领地，这才放心地转身去为他准备早餐。他打开小冰箱，拿出新鲜金枪鱼腩，用精细的刀工切成比米粒还小的肉糜。他又从另一个水盒里捞出几只活蹦乱跳的透明幼虾，和一只指甲盖大小、正挥舞着触手的小章鱼，一并放在一个小小的贝壳碟子里。最后，他将几颗饱满的草莓和一小块苹果捣成细腻的果泥，装在另一个贝壳里，旁边还放了一小盏温牛奶。
他将这两个丰盛的贝壳餐盘轻轻放在海缸内平台上，然后敲了敲玻璃，对正在水里甩尾巴的小家伙说：“宝宝，开饭了。”
九艉早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他摸了摸两个鱼卵，过了一晚上，鱼卵沾上了一些微生物，他都清理掉了才从水里探出头。
看到平台上上有食物，饥饿感瞬间席卷了他。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平台，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那碟肉。他先是粗暴地将那些还在弹跳的幼虾一口一个吞掉，然后又与那只不断挣扎的小章鱼搏斗起来，用蹼爪按住它的头，凶狠地撕扯下一条触手塞进嘴里。
辞穆看着他在平台上吃得昏天黑地，不由得感到疑惑，俯身轻声问道：“这么饿吗？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吃我和苗苗给你准备的宵夜？”
小人鱼根本无暇回应。他解决完“活物”，又把脸一头埋进了那碗红色的草莓糊糊里，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香甜的果肉。当他再抬起脸时，整张小脸连带着酒红色的头发都沾满了红色的果泥，看起来狼狈又滑稽，和他头发的颜色倒是很相配。
他彻底抛弃了那点优雅，在这里啃一口鱼肉，在那里舔一口果泥，吃得乱七八糟。辞穆完全不明白，这小东西前一刻还那么爱干净，现在怎么吃得这么狠。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八点半，辞穆看了看时间，必须得去上班了。他换好衣服，拿起公文包，走到海缸前，对那个还在和食物奋斗的小身影道别：“二宝，我出门了，在家要乖乖的。”
他的声音温柔，却让埋头苦吃的九艉动作一顿。
要走了？这个人类要走了？
九艉抬起沾满果泥的脸，红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辞穆。辞穆对他笑了笑，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朝玄关走去。
就在他背对自己的一瞬间，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九艉。
这个给他洗澡、喂他吃饭、还亲吻他尾巴的人类，要像昨天一样消失一整天！
不行！
九艉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想也没想，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礁石平台上一跃而起，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沾着红色果泥的抛物线，朝着辞穆离去的方向猛地扑了过去。
“啪叽——”
辞穆正想着今天会议的议程，只觉得似乎被风吹动了一下，并未在意。
九艉成功了。他用尽全力地伸开自己小小的蹼爪，指尖的利爪深深地嵌进西装布料的纹理中，随着辞穆的走动而轻轻摇晃。
辞穆的步伐沉稳而快速，九艉必须用上全身的力气才能不被甩下去。他将自己缩得更紧，小小的脸埋在布料里，只能闻到属于辞穆的、淡淡的、干净的气息，混杂着他自己身上香甜的草莓味。
“先生，早上好。”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接着是车门被拉开的轻响。
辞穆弯腰坐进车里。这个动作让九艉的位置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他几乎要从裤腿上滑落下去。在身体失重的前一秒，他猛地一蹬，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他沿着辞穆的后背，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往上移动，警惕漏出声音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