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艉在水中缓过劲来，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个“泳池”的逼仄。他试着舒展了一下尾巴，鱼鳍末端就轻易地碰到了光滑冰冷的玻璃壁。他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转了一圈，红色的尾鳍不满地用力一拍水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啪！”，飞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辞穆的手背。

    “啾啾！”他不高兴地叫了两声，声音尖锐而短促，带着显而易见的控诉。

    这个缸太小了。

    辞穆竟然从那张还没有指甲盖大的小脸上，清晰地看出了“嫌弃”二字。他失笑地摇了摇头，指尖沾了点被溅起的水珠，语气温柔地哄着：“抱歉抱歉，条件有限，委屈我们宝宝了。等会儿我就让琴美送一个合适的鱼缸过来，好不好？”

    说着，他忍不住又伸出食指，想去摸一摸小人鱼那头微湿的酒红色卷发。“你这个小家伙，非要偷偷跟过来，现在知道了吧？外面可没有家里的海缸那么舒服。”

    然而，他的指尖刚刚碰到那柔软的发丝，小人鱼就猛地抬起头，红眸里满是抗拒。他伸出两只小小的爪子，一把抱住了辞穆的指节，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外推去。

    成功推开了骚扰自己的手指后，小人鱼似乎觉得这片小水洼也不安全了。他身体向下一沉，漂亮的尾鳍在烟灰缸底部猛地一蹬，整个小小的身体便如同一颗红色的炮弹，从水中一跃而出。优美的抛物线划过半空，带出一长串晶莹剔透的水珠，最后“啪嗒”一声，轻巧地落在了光滑的办公桌桌面上。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挺直了小小的上半身，完全无视了身旁这个高大的人类。他那双红色的眼眸开始好奇又带着一丝审视地打量着这片全新的、广阔的“领地”——堆叠的文件像山峦，笔筒里的笔是奇异的森林，台灯的底座则是一块巨大的平原。小小的君王开始巡视他的疆土，至于那个把他带来的工具人，可以退下了。

    看着小家伙在桌面上耀武扬威地“巡视”，辞穆唇边的笑意不由得加深了几分。他抽出一张纸巾，小心地擦干被溅湿的手背，又将小人鱼刚才落脚处周围的水珠一并吸干，生怕他滑溜的尾巴在光滑的桌面上打滑摔着。为了安抚这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也为了让他能安安分分地待一会儿，辞穆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熟练地点开了一个视频应用。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柔和的侧脸，他滑动着界面，点进了“历史记录”。“唔，上次是看声韵教学第3集……”他轻声自语，指尖在屏幕上敲定，为小家伙选好了接下来的节目。

    辞穆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手机支架，仔细地将手机卡好，并反复调整着屏幕的倾斜角度，确保以小人鱼的高度，能获得最佳的观看体验。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投向那个正在研究他笔筒的“小小探险家”。

    “宝宝，过来。”辞穆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诱哄的意味。他伸出宽大的手掌，平摊在桌面上，缓缓地靠近小人鱼。

    小人鱼正扒着笔筒边缘，试图看清里面那些“柱子”到底是什么，冷不防被这个人类打扰，有些不悦地回头瞥了他一眼。但辞穆的手掌看起来温暖又安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用蹼爪爬到辞穆的掌心。辞穆能将手掌托起，把小人鱼轻轻地放在了手机屏幕前。

    “看这个，”他用气声说，指了指屏幕上的Q版小老师，“但是要安安静静的，不能发出声音哦，不然会被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