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老攻差点毒死老婆
    手背上,那个原本清晰小巧的半月形牙印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整片迅速鼓胀起来的、发红发亮的皮肉。仿佛有人在他的皮肤下吹入了一口气,整个手背都肿成了一个发面馒头,皮肤被撑得紧绷而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组织里渗出的细微血色。那不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灼烧般的胀痛。

    这小家伙的牙齿里,竟然带了毒。

    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灼烧感,正以惊人的速度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视野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滚烫的毛玻璃,客厅里明亮的水晶灯化作一团团模糊而摇晃的光晕。天花板与地板开始颠倒,整个世界都在缓慢地倾斜。

    “先生!”王妈的惊呼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水汽,失真而尖锐。

    辞穆感觉身体一软,膝盖失去了支撑的力气,整个人就要向地上滑去。一双慌乱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王妈用尽全力将他半架半抱地拖向沙发,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您这是怎么了?先生您别吓我啊!”

    他想说点什么,但那根肿胀如香肠的下唇彻底剥夺了他清晰发音的能力,出口的只有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门被推开了。

    “怎么回事?大呼小叫的。”白陆文一贯轻松的声音响起,他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苗苗。

    然而,当他们的视线落在沙发上那个面色惨白、嘴唇肿得不成样子的辞穆身上时,话音戛然而止。苗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小嘴张成了“O”形。

    白陆文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沙发前,锐利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辞穆诡异的嘴唇,又落在他那只肿得像发面馒头、皮肤被撑得晶亮透明的右手上。他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吐出四个字:“你中毒了。”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辞穆眼前彻底一黑,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了沙发上。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用尽最后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快……送我……医院……”

    同时,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呆立在一旁的苗苗。那一眼里,只有急切的、无声的嘱托。

    苗苗脸上掠过恐惧,扭头就朝楼上冲去。

    ……

    意识是从混沌中慢慢浮出水面的。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独属于医院的、混杂着消毒水与药剂的清冷气味钻入鼻腔。接着是听觉,耳边有某种仪器规律而轻微的“嘀嘀”声。

    辞穆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以及悬在半空的输液瓶,冰凉的液体正顺着透明的管子,一滴一滴,缓慢而坚定地注入他的身体。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右手依旧有些僵硬浮肿,但那种灼烧般的胀痛已经消退,只剩下些许余威。嘴唇呢?他下意识地想去摸,却发现那骇人的肿胀感也消失了,只留下一片麻木的、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迟钝感。

    他侧过头,摸索着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了屏幕。在漆黑的手机背板那模糊的倒影中,他看到了自己的脸。脸色有些苍白,但那片原本惨不忍睹的下唇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形状,只留下淡淡的青紫色,像是不小心磕碰到的痕迹。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辞穆爸爸……”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转过头,看到苗苗正趴在他的床边,一双大眼睛红得像兔子,眼眶里还蓄着一层晶莹的水光。见他醒来,随即又扁起了嘴,满脸的委屈和后怕。

    小女孩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手臂,声音闷闷的,充满了对那个小家伙的控诉:“二宝坏,我问他了……他说,他把章鱼的毒给你了。”

    辞穆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庆幸自己当初为了安全没打算喂二宝吃蓝环章鱼。

    看着苗苗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底涌起的后怕瞬间被无奈的柔软所取代。他轻轻揉了揉苗苗的头发,疲惫地叹了口气。

    “我没事了。”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一如既往的温和,“别怪他,二宝只是太害怕了。等书房那个大鱼缸做好了,让他有足够的地方躲起来,他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呜呜呜……我不要再和二宝说话了!”苗苗把脸埋在辞穆的腰侧,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后的浓重鼻音。小小的身体软软地靠着他,却在微微发抖,他气呼呼地攥紧了小拳头,这样就能把那个伤害了爸爸的“坏蛋”隔绝在外。

    随即,他又抬起那张挂着泪痕的小脸,浅棕色的眼睛被泪水洗过,清澈得像林间溪水,此刻却盛满了惊惶与哀求。他伸出小手,紧紧抓住辞穆病号服的一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爸爸,”他的声音弱得像要被风吹散,“不要离开宝宝。”

    辞穆想起了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想起了九艉在烈火中消散的瞬间,那是他生命中无法愈合的巨大空洞。而此刻,苗苗的恐惧,正是那场旧日噩梦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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