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多久?”辞穆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不能等,那个小家伙等不起。
“最快也要一两个月,而且……”
工程师的话还没说完,辞穆的脸色已经变得忧郁了,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小张的眼睛忽然一亮,他指向隔壁的墙壁,急中生智地说道:“辞总!您的书房!书房里不是有个茶室吗?”
他转向设计师,语速极快地解释:“那个茶室当初为了煮茶和清洗茶具,专门铺设了独立的上下水管道,而且做了全屋防水和地面加固!”
设计师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一行人立刻转移到隔边的书房。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沉静的墨香和木质香气扑面而来。占据了房间近三分之一面积的,是一个抬高的地台,上面铺着叠席,设有一个古朴的石制“水返”和完整的茶道用具。
“完美!”李工几乎是立刻就拍了板,她走到那一整面墙的书柜前,用手比划着,“辞先生,我们可以把这面墙的书柜全部拆掉,沿着墙体建造生态缸。这里的排水系统、承重结构都完全符合要求,甚至可以利用茶室原有的水源做一个独立的活水循环。工程量会小很多,最多一周就能完成基础缸体。”
辞穆的目光扫过那些价值不菲的藏书和古董茶具,“就这么办。”他当即立断,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张仅供午休用的摇椅,他以后,就在这里睡下了。他要守着二宝,寸步不离,直到他像苗苗差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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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一片狼藉,被拆下的书架和搬空的古董杂乱地堆放在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木屑的味道。
辞穆在自己的房间里用滴管小心翼翼地吸取鲜榨的石榴汁,那艳红的液体在透明的管壁内流动,像一管浓缩的生命。他将这抹红色轻轻注入一个拇指盖大小的食玩白瓷碗里,用镊子夹着小碗,稳稳地放在小平台上。这精巧的小碗,正好能让小人鱼自己捧着碗,像个真正的人一样进食。
做完这一切,辞穆并未离开。他凝视着缸里躲在珊瑚石后,只露出一小截酒红色尾鳍的人鱼,心中那份懊悔与疼惜又翻涌上来。他打开一个装着活饵的盒子,里面是几十只指甲盖大小的章鱼苗,它们在浅水中蠕动着透明的触手。辞穆将它们悉数倒入缸中。
几乎是在那些小生命落水的瞬间,迅疾的红影猛地从珊瑚石后窜出!
或许是这几日的相处让它稍稍卸下了防备,在没有旁人的时候,九艉终于愿意在辞穆面前展露捕食的本能。他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目标直指其中一只惊慌逃窜的章鱼苗。
然而,他显然错估了这方天地的界限。
“咚!”沉闷又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在这安静得只剩下水泵微弱嗡鸣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道美丽的迷你身影,直挺挺地撞上了透明的玻璃壁,小小的身躯在坚硬的屏障上停滞了一瞬,随即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晃晃悠悠地、无力地朝着缸底的沙地沉去。
辞穆的心脏在那一刻骤然停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冷遍四肢。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小家伙晕沉下去的画面。
“二宝!”他失声惊呼,几乎是扑到鱼缸前,想都没想就将手伸进了水中。
水流的搅动似乎惊醒了沉在沙地上的小人鱼。辞穆宽厚温暖的手掌刚刚小心地将他托起,还没等他将人捞出水面,掌心那柔软脆弱的身体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九艉在他手心中猛地一个翻身,一双小小的蹼爪蹬着他的掌心,借力向上狠狠一跃!
一道红光闪过,辞穆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下唇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感到温热的液体从唇上滑落,滴在自己的手背上。一滴、两滴……鲜红的血珠,混着清澈的水渍。
而那个攻击了他的小家伙,早已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身,跳进缸里躲回了陶屋中。
“嘶……”辞穆倒吸一口凉气,指腹轻轻触碰下唇,带起温热的腥甜。刺痛感从伤口处蔓延开,细微却清晰,混着铁锈味在舌尖弥漫。他垂眸看着指尖上那点鲜红,心头却生不出恼怒,只有哭笑不得的茫然。
他养过苗苗,知道幼崽的懵懂;他也曾在海底照料过无数新生的小鱼苗,它们初生时除了吃就是睡,傻乎乎地跟在小黑身后,对世界充满了无知的好奇。
可眼前这个小家伙……截然不同。
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从藏身的陶屋里悄然游出,动作警惕而迅捷。他爬上了那个专为他打造的进食平台,小小的身体伏在白瓷碗边,正捧着那只拇指盖大小的碗,小口小口地舔舐着里面鲜红的石榴汁。
那份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