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老攻差点毒死老婆

    难以抑制的酸楚猛地涌上鼻腔,让他的视线瞬间模糊。医院里清冷的消毒水气味,仪器的嘀嗒声,苗苗身上温热的体温,他费力地抬起那只没在输液的手,轻轻放在苗苗柔软的深棕色头发上,安抚地揉了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沙哑而沉重的鼻音。

    “嗯……”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湿润已经被温和的坚定所取代。他的目光越过苗苗小小的肩膀,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那个拇指大小、桀骜不驯的小家伙。红宝石的眼睛,那份不容侵犯的警惕,都和记忆深处某个身影如此重叠。

    当初,九艉不也是这样吗?冷漠、强大,像一座无法融化的冰山。可他还是用耐心和爱,一点点凿开了那坚冰,触碰到了底下最炽热的真心。熟悉的悸动从心底升起。他能让那个睥睨一切的九艉为他卸下所有防备,那么,他也一定能让这个惊弓之鸟般的“二宝”重新接纳自己。这不仅仅是为了安抚苗苗,更是为了他自己,为了那份刻骨铭心、跨越了生死的爱。

    他必须做到。

    夜色在窗外晕开,房间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水族箱自带的、幽暗的蓝色背景光。这光线将水中微小的悬浮物照得如同宇宙尘埃,也让整个空间陷入一种深海般的死寂。

    九艉悬停在水中,眼睛在幽蓝的光线下,反射出冷漠而警惕的光。

    太安静了。

    没有那个男人温和的说话声,晚上没防备的呼吸声,没有他走动时地板传来的轻微震动,甚至连那个吵闹的人鱼混血小崽子也不见了踪影。这过分的宁静让他有些焦躁。

    那个男人……被他毒死了吗?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让他的心脏倏地一紧。他回想起自己咬上那片柔软嘴唇的触感,以及那之后男人脸上痛苦的神情。

    不,他没有下死手。他只是想给这个总是试图触碰他、冒犯他的大家伙一个警告,让他明白,即便自己身形微小,也绝非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

    他注入的毒液分量极少,仅仅是想让对方吃点苦头,怎么会……真的死了?

    陌生的、冰冷的恐慌感从脊椎末梢窜上来。

    如果那个男人死了,谁来喂他?

    九艉摆动尾鳍,习惯性地游向角落里那粉色鱼卵旁。他伸出小小的爪子,轻柔地拂过那些圆润的表面,感受着它们微弱的生命搏动。这是一个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习惯,仿佛在确认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是否安好。

    做完这一切,腹中空空的感觉愈发强烈。饥饿像一团小小的火焰,在他的胃里灼烧,催促着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他游到水面,将上半身探出水外,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玻璃牢笼的顶部。沉下身体,小小的身躯整个破水而出,落在了那块干燥的平台上。

    他左右审视,黑暗中,家具的轮廓都像是潜伏的巨兽。他必须想办法出去,去弄些吃的。

    那个人鱼和人类生下的小杂种呢?

    他也好久没出现了。那小东西之前总会扒在玻璃外面,用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现在连他也不来了,是真的要饿死他这条鱼吗?

    他挪动到平台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上半身,往下望去。那张摆放着玻璃牢笼的桌子,在黑暗中像一座孤零零的悬崖。从他此刻的视角看,桌腿一直延伸到无尽的黑暗深处。他估算了一下高度,那个男人比这张桌子高出不少,桌沿大概只到男人的腰腹。以男人的身高推断,这张桌子离地面至少有一米二。再加上他所在的这个玻璃缸本身的高度,总计的落差让他心头一沉。

    深色的木质地板在水族箱幽蓝光线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冷硬的光泽,这里没有柔软的地毯作为缓冲,只有坚实无情的木板。他想象着自己那丁点大的身体从近两米的高空坠落,骨骼撞上地面的瞬间,恐怕连一声闷响都不会有,只会像被不小心踩烂的浆果,啪叽一下,变成一滩毫无生气的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