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宝石那温暖的红光便倾泻进去,将幽蓝的水色与昏黄的灯光都驱散了些许,温柔地笼罩住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和他怀里紧抱着的两颗鱼卵。
苗苗做完这一切,才扭过头,把热乎乎的小脸贴在辞穆的手臂上,用无比笃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告诉他:“爸爸需要能量。”
辞穆搭在苗苗肩上的手收紧,将孩子小小的身体转过来,正对着自己。随即,他蹲下身,让自己能平视那双写满困惑与期盼的琥珀色眼睛。
“苗苗,”他的声音因强压着情绪而沙哑得厉害,“听爸爸说。我知道你很想他,我也想。”辞穆的视线越过孩子的头顶,落在那被红光笼罩的微小身影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但他……真的不是九艉爸爸。”
他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又冷又涩,像是要把肺腑都冻住。他必须在孩子心里,也在自己心里,划下这条清晰又残忍的界线。
“他是我们的新家人,是二宝。”辞穆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郑重,“是你的,弟弟。”
苗苗漂亮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小疙瘩,他看看辞穆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又扭头看看那个他认定了就是爸爸的红色身影,小嘴不自觉地委屈地嘟了起来。可辞穆爸爸的眼神那么悲伤,又那么坚定,不容他有任何质疑。
但是他是小孩,通常辞穆爸爸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他自然不会坚持,只好把小脸重新贴回冰凉的缸壁上,对着珊瑚城堡里那个小小的存在,学着辞穆的称呼,用还带着奶音的、闷闷不乐的调子,小声地喊了一句:“弟弟。”
幼儿园门口喧闹嘈杂,哭声和家长们的安抚声混成一片,辞穆的目光扫过一个还在扯着妈妈裤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胖小子,对方的裤子鼓鼓囊囊,显然还穿着尿裤。他低头看看自家儿子,心里那点为人父的骄傲悄然升起,苗苗确实是个乖宝。
他蹲下身,双手扶住苗苗小小的肩膀,让他正对自己。新换上的小熊衣服带着洗衣液的清香,辞穆整理了一下儿子的衣领,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叮嘱:“苗苗,记住爸爸的话。在里面不可以哭,听见没有?”
苗苗点了点小脑袋。
“还有,”辞穆加重了语气,“不可以揍其他小朋友。”
苗苗听完,小胸脯一挺,两条小胳膊环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摆出一副“我全都懂了”的架势,活脱脱一个小大人。
这时,一位笑容温和的女老师走了过来,弯下腰对着苗苗伸出手:“是苗苗小朋友吧?跟老师进去好不好?”
苗苗看了看老师,又抬头看了看辞穆,然后便干脆地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了老师的掌心。他被老师牵着,迈开小短腿就往里走,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辞穆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直到他被老师牵着,拐过走廊的转角,彻底消失不见。他还以为,小脑袋能转头看他一眼呢。
苗苗心里装着小小的红色身影和爸爸悲伤的眼神,但幼儿园是个全然不同的世界。这里的幼崽哭起来惊天动地,玩起游戏来又毫无章法,琥珀色的眼睛扫过一圈,觉得他们确实很幼稚。
可幼稚也有幼稚的乐趣。当老师拿出复杂的拼接地图时,别的孩子还在为找不到一块小小的岛屿而急得跺脚,苗苗已经伸出小手,精准地将几块大陆板块拼合在了一起。他动作又快又稳,没有半分犹豫,那片蔚蓝的疆域早已刻在他的脑海里。
很快,他身边就围拢了一群小不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把自己的草莓饼干递到他嘴边,一个穿着超人T恤的男孩献宝似的把最喜欢的玩具车推到他脚下。苗苗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既不接受也不拒绝,那沉静的派头像个巡视领地的小国王。
午休过后,办公室的林老师对着鱼缸唉声叹气。那条养了许久的热带鱼病恹恹地沉在水底,鱼鳍都懒得划动一下。苗苗恰好被老师牵着路过,他停下脚步,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挣开老师的手,走到鱼缸前,将手掌贴在了冰凉的玻璃上。
“温度太高了。”苗苗对老师说:“鱼好热好热。”
“可是网上说……”老师并不信,但是鱼蔫着,降温3度应该也没事。果然几秒钟后,那条濒死的鱼竟奇迹般地摆了摆尾巴,慢悠悠地重新游动起来,甚至还凑到苗苗手掌贴着的地方,用嘴轻轻碰了碰缸壁。
“天哪!苗苗!”林老师捂住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一把将苗苗抱进怀里,激动地在他软乎乎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你真是小鱼医生!”
怀抱是温暖的,但脸颊上湿漉漉的触感让苗苗很不适应。他立刻伸出两只小手,用力推着老师的肩膀,把自己从那个怀抱里解救出来。他站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