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小手背擦了擦被亲过的地方,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另一位年轻老师见了,也笑嘻嘻地凑过来,捏了捏他的小脸:“苗苗这么厉害,让王老师也亲一下好不好?”
苗苗后退一小步,小小的胸膛挺得笔直,两条手臂交叉在胸前,摆出了辞穆爸爸早上教导他时一模一样的姿势。他仰起下巴,看着面前的大人,用清晰无比的、不带奶音的声调宣布:“不可以。爸爸说,不能随便亲。”
那副小大人的郑重模样,两位老师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他们没想到苗苗小小年纪已经男德充沛了。
自从九艉在那场冲天的火光中化为齑粉,他就把自己囚禁在了悲伤的牢笼里,用回忆的锁链将自己层层捆绑。他以为照顾好苗苗,就是他仅剩的责任。可直到今天,看着那个迈着坚定步伐、独自走向陌生环境的儿子,他才幡然醒悟。
仅仅是抚养,远远不够。
他要做的,是为苗苗扫清前路上所有的荆棘与毒蛇。他要做的,是让那些夺走他爱人、毁掉他生活的人,付出血的代价。这才是为人父、为人伴侣,最彻底的责任。
一股冰冷的、久违的决意从心脏深处升起,顺着僵硬的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辞穆转身,脚步不再有丝毫的迟疑。
回到家中,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自己摔进卧室的床上,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他站在玄关,目光扫过客厅。沙发上,他的好友白陆文今天也是特地过来给苗苗送了入学礼,但此刻他正对着几台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桌上的咖啡杯旁,烟灰缸早已堆成了小山。
辞穆去了楼上,看了一眼鱼缸,然后拿着自己的笔记和文件放到白陆文旁边。
白陆文惊讶地回头,见辞穆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但那双眼睛里,曾经死水般的绝望和空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过火的平静,平静之下,是足以燎原的烈焰。
“哥们……兄弟……我的bro……”白陆文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冲过去,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眼眶瞬间就红了,“你……你活了!”
这不是指生理上的存活,而是灵魂的归位。那个曾经被压迫至极,却在绝境中寻到挚爱,又因挚爱之死而沉沦的辞穆,终于回来了。
辞穆转过身,看着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好友,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仿佛一个跋涉了万里的旅人,终于找到了自己最终的道路。
他伸手轻轻搭在白陆文的肩膀上,声音平静而清晰。
“Bro,”他说,“我们开始吧。”
一句话,如惊雷落地。
开始复仇。
为了他那条葬身火海、再也回不来的心爱人鱼。为了他和九艉尚未完成的一切。
辞家,一个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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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曾经属于九艉的阳光最好的角落,如今被数台嗡嗡作响的笔记本电脑占据。空气中弥漫着浓缩咖啡的苦香和尼古丁的焦味,白陆文盘踞在由数据和代码编织的巨网中央。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疾飞,辞穆就坐在他对面,姿态安静得像一座雕塑。
辞穆打开自己的加密文件,里面是关于辞家每一个人的习惯与弱点的分析。银发垂落在他肩上,衬得他那张恢复了光洁的脸庞愈发冷峻。他的目光越过跳动的数据流,落在窗外,仿佛能穿透钢筋水泥的城市,看到那座埋葬了他所有幸福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