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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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阔的阶梯教室,此今座无虚席,靠边的大飘窗敞开大半,白嫩梨花的馨香香盈满室。

    齐耳短发,神色恹恹,略略疲倦的女孩单手撑着下颚,慵懒倦倦地目视讲台。

    沫若好似做贼心虚,悄悄推给她一颗糖果(大白兔奶糖),惴惴地坦白:“婉静!抱歉,我未经你的看法,把你的微信推给我的舍友。”

    沫若紧张兮兮,眼角余光偷偷咪咪地扫了对方一眼,合十告饶:“她不是外人——”语气上是深深的歉意。然后补充:“跟咱们一班。”

    婉静拉开糖衣,表情若无其事,“谢谢!”她好似未放在心上。沫若默默松口气。

    婉静脑海中回忆起那古里古怪的微信名,蓦地起鸡皮疙瘩,“流浪的达芬·基罗。我起先认为是个中二青年。”

    沫若深有所感,既然朋友网开一面,甚至说是毫不在意,她心里反倒庆幸。

    “诚然——”沫若说:“她些许反常。”而后,一一展开,如数家珍地细数程漪的缺点:“爱独处、性格孤僻,有时候——”她看了眼婉静,婉静面无表情,只是在玩弄着糖衣,心下大定。

    “有时候神神叨叨,难沟通。”沫若给程漪下了结论,顿觉心头大放。

    婉静点点头,咀嚼着奶糖,莫名油然而生一丝同情与钦佩:“她很喜欢泥塑。为了喜欢的东西,勉强融入不适应的环境。”

    思及此处,婉静竟然设身处地、感同身受。连嘴巴里糖果的甜味都渐渐苦涩。

    “谢谢你的理解!”

    沫若点滴雀斑的秀气小脸,和风洋溢起开心地笑容。

    婉静素手轻放,掌下的智能机滑冷浅薄,“她的好友申请我会同意。”

    “谢谢!”

    沫若表情夸张,扮着感深肺腑的相,揽臂甫欲拥向对方:“阿静,我的小天使。”

    婉静紧忙伸手招架,制止对方的行为,“不要。”语气看似嫌弃,实则藏着掩饰不住的欣悦。

    她抓了抓松软的短发,整的一丝不苟后,才继续道:“别弄乱我发型啊。”

    上课的时间即刻而至,阶梯教室中鸦雀无声,看来,这堂课的老师颇具威严。

    “阿静,下课提醒我。”

    沫若有声无气,趴着懒腰,把面颊贴在长桌上,两只眼睛半开半合地望着面前的短发女孩。

    婉静蹙眉,甚是不理解,小声问道:“你就为了点个卯?”

    沫若一副不以为然地敷衍模样,不咸不淡地说道:“没关系。艺术鉴赏课就是混学分。结课那天,诌一篇论文提交即可。”

    其实,她还有下半句,AI生成便是王道。

    婉静轻咬下唇,兴致顿然索然无味:“听起来这堂课很无聊。”

    沫若不置可否,心上遽然泛滥几分兴趣:“你知道吗?”她犹如一位孜孜不倦的智者,为人醍醐灌顶道:“这节课的讲师是我先前谈过的摄影系大佬——”

    沫若停顿一秒,似乎在酝酿,然后才揭秘:“烨宴啊!”

    “噢!”婉静波澜不惊,转正头,默默给自己戴上耳机,然后轻轻一敲,音乐响起。

    沫若则像被抽干湖底水分下的小鱼,干瞪着眼。无话可说。

    伴随一阵过堂风,一身白T恤,卡其色工装裤的青年径直登上讲台。

    对方相貌清俊,身材匀称欣长,一双黑漆漆的眼眸摄人心魄,无悲无喜的禁欲系形貌更甚一筹。

    “他?”

    手握碳素笔的婉静动作一滞,惊愕出奇地望着高高的讲台上的人,无语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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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官手持毫笔,一笔一画地为跟前的瓷人勾描描色,眼眸似流转的清波,无形荡漾。

    瓣瓣梨花飘流转瞬,尚官的心绪欣然轻轻远逝,“梨花节的盛景不及往昔万人空巷,可情景渐变新颖。记得——”

    惆怅一叹。

    民国。

    虞城租界。

    稠密的薄雨随风飘过,朦朦胧胧地笼罩着梨花盛开的虞城街头小巷。

    奔走的报童高声急呼,把焦灼的雨,演变地浓烈压抑。

    “日军侵占东三省,复辟伪满洲国——卖报,卖报,日军侵占——”

    愁绪纷乱的薄雨中,一辆黄包车在街头停下,一袭紫黑旗袍的美丽女人——尚婉,举止优雅,踩着一双短高跟。

    付给车夫一张票子后,款款下车:“不必找了。”

    瓷人店外,一身黑色中山装的韦唯,撑在一柄油伞之下,面容肃穆,皱着眉宇,静静地居高临下,俯视面前的小女孩。

    “韦叔!”

    尚婉抬着脚步,系着五色长命缕的手优雅端庄地半抬,冒着浓稠的绵绵雨丝,迈向那边。

    “小姐。”

    韦唯向前一步,为尚婉撑伞,自己则暴露在如晦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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