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衣衫褴褛、脏兮兮的小女孩紧紧抱着怀里的瓷人,眼睛警惕戒备,一副生人勿近之色。
尚婉温婉一笑,缓缓蹲下腰,抬头捋了捋女孩的头发,眼眸轻描淡写地瞥了眼韦唯。
韦唯便把伞面偏向女孩。
“小妹妹,有什么不方便的难言之隐吗?”
尚婉眼神明媚,摸着女孩面颊的手,温柔而轻缓。
“姨姨,我想给我娘请一位瓷人。”
女孩张大清澈纯良的眼眸,带着剧烈的渴望与哀求,期期艾艾地说:“但,我没钱。”
那种绝望刺的人生疼——
尚婉深深一叹,看着女孩憔悴的面容,于心不忍:“丫头,我的瓷偶店跟别家不同,每一位瓷人不消金钱俗物。”
雨渐渐深,渐渐浓,尚婉肌肤之上的梨花气味莫名使人心安。
女孩停止抽泣,目光柔和地对视着对方,“我、我可以给姨姨当牛做马,只要——”
语气再次哽咽,那种令人难过的情绪终究冲破尚婉的抚慰,决堤而下,女孩泪眼婆娑:“只要给我娘一丝康复的希望——”
“小姐!”韦唯似乎觉察出自家主子的心性,语气加重,乃至严厉起来。
尚婉立时正言厉色,“规矩!”她如此地提醒着韦唯。“请一位瓷人需付出代价。小丫头——”
她看着女孩,继续:“想来有此觉悟。”
韦唯面色阴郁,沉声开口:“她命格浅薄,如此行之,结局必定凄惨。”
尚婉笑笑,女孩泪眼汪汪,抱着瓷人的手臂加紧几分。
“我替她承担大半因果。”
尚婉极为轻易地说道,韦唯仍旧抱持己见,欲要张口,前者的眼睛骤然温锐,略带无畏,她说:“韦叔,您莫须质疑,我心意已决。”
韦唯攥紧了伞柄,又显得无力,只得选择放弃。
“好孩子,你是否愿意跟着我。”尚婉擦拭女孩的眼泪,说。
“你娘那边,我会托人。”尚婉担心女孩仍精神紧绷,一举一动仿佛施加魔力,为女孩释去紧张。
“还有,”尚婉眼含笑意,淡笑道:“你手里的瓷人是普通货色,不是心瓷。”
女孩终究放下防备,心中的仓惶与忧心顿时消散殆尽,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止住。
尚婉心有所思,慢慢挺起身姿,对他言道:“韦叔,把心瓷给小丫头她娘送去。”
韦唯嗟叹颔首,问:“丫头,你家在哪?”
女孩松开怀抱的瓷人,懵懵懂懂地说:“新霞街16号天武戏院。”怕对方搞错,还特意清晰圈定:“人人喊我娘凤姑。”
韦唯点点头,眼眸扫了眼尚婉,然后,进店动身。
尚婉伸出手,把女孩拉起,“和我进屋喝杯热茶,天凉又淋了雨,容易感冒。”
“姨姨,我叫倌。”
彻底放下心防的女孩自我介绍。
尚婉笑靥如花,和风细雨般地问:“有姓没?”
女孩摇摇头:“我是野孩子,没爹。”
她语气轻松,不甚在意的口气,不禁使人心疼。
尚婉不假思索地自荐:“那你跟我姓,尚倌。”
尚倌——
怪好听的呢?
——————
“婉娘的心瓷——?”
瓷偶店中,尚官歇笔,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周遭,目光落在那一堆略带残破的瓷人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