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若娴熟地自我介绍,而后,看着婉静跟前的泥塑,泥塑线条流畅优美,传神至极。
“你很喜欢泥人吗?”
沫若羡慕地问对方。
婉静攥着软硬的奶糖,甜甜一笑,秀俏的眉毛轻轻一挑,既不扭捏,也不迟疑,似自言自语,似娓娓叙述:“可能是家庭的熏陶吧!”
她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视过自己那已然美轮美奂的作品,举手自信满满:“我小时便开始接触。大些,便业已一力承当铺面的大多瓷偶制品的塑胚。”
沫若眼眸中倒映着她侃侃而谈、亲和美善的身影,情不自禁地想要拍手,甫一制止,不免心生好感,但,于自己的处境且自惭形秽。
“好厉害!”沫若由衷赞美。撩起耳鬓的丝发,白皙点滴雀斑的面颊凝固着苦涩,她诉说道:“我原先填报的是美术,可惜,省排名不够,被迫被调剂到雕塑专业。”
婉静一时欲说还休,她的遭遇的确使人扼腕,婉静随即宽慰:“没事时,我常常脑海中运思作品的构图。好的美术底子,于泥塑设计来言,如虎添翼。”
虽然但是——对方如是说,沫若很是感激,但,对泥塑可谓一窍不通,自己委实非常困扰。
“我课堂考试次次挂鹅蛋。”话至此,沫若烦躁地抓了抓披开的漆发,“我毫无动手天赋,设计的草稿,相反引人侧目。”
说到设计稿件的份上,沫若那窝在心窝熊熊燃烧的分享之情难以克制,她随手抓起脚边的挎包。
随意地翻了翻,一本文件夹塑膜的稿纸——画稿,被她翻了出来,画稿的每一页都是她精心制作、亲力亲为的理想之作。
“我贼喜爱民俗。”沫若翻开画稿,给对方展示,“庙里的、古镇的、屋脊的脊兽,狻猊、鸱吻——”
一旦掀开题本,便是一浪高过一浪的题型。沫若的画风多变,不怪诞,不失美感。
婉静从她手中收过画稿,一一翻阅,“沫若!好好看!”婉静真心十足地说。
沫若受宠若惊,心海却花开锦簇,“兴趣使然。”她得意洋洋,极为受用。“再说。稍有天赋哟!”
婉静暗暗赞叹,每一幅画俱敲击了她那海纳百川的胸怀,赞美的言辞显然无力苍白。
“下课!喝杯糖水吗?”沫若翘着“猫咪尾巴”,兴致勃勃地询问。
婉静把她惊为天人,留恋地合上文件夹,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好啊!”
暗红迷离的暗室里,烨宴套着白手套,手持工具夹起一片冲印好透着湿润的相片。
“嗯?”烨宴略微惊讶地盯着,简单检索,他恍然道:“被黑猫惊到时,不留意拍到的。”
相片略带模糊,勉强认得出那是个漂亮的女孩,盘扣衫,百褶裙。
虞艺文化素养浓厚,在校生的生活亦是丰富多彩。八家奶茶店分别坐落于校区内的八个方向。
婉静捧着甜滋滋的奶茶,唇珠轻啜,怡然自得。在餐桌的边上,一幅张贴满便签的表白墙吸人眼球。
“不开心的时候,亦望光风霁月,彩虹垂天。”
婉静的视线驻留在某条留言,心下颇为触动。虞城的春天多风多雨,如被局困风雨中的苍树,寥落、忧郁。
“哦?”
沫若突然起身,伸手把那张揭下,正是婉静念出声的那张。
婉静奇怪地看着对方,待对方回座,对方惊疑道:“烨宴的寄语?”
沫若随后就点开智能机,把橘黄色的便签条拍下,发到校内论坛,而后,扣下手机。
“他也是我们院系的同学吗?”
婉静嘴巴离开吸管,半疑惑半探究地问。她煞有介事的看重,未免使自己起疑。
“摄影系!”沫若喝了口奶茶,回答,伴随其来的又是一阵追忆:“他是特招生。大我们2届,我就是看了他录制的招生简片才起心思报考虞艺。”
“你呢?”沫若笑眯眯地眨眼看着她。
婉静摇头:“离家近!图方便!”
“烨宴留校兼任助教,偶尔给我们班代课。”沫若看了眼手机,论坛底下的随帖简直炸锅。
她一心两用,边打字边说:“快了!你会认识的!”
婉静点点头,眼神漫无目的地瞥过周遭:不开心的时候?他经常生闷气?
虞艺女寝楼某宿舍。
长发披散,五官苍白,套着不合身的大号T恤,短裤被衣摆掩盖的女孩正怔怔出生。她名程漪,泥塑班的一员。
“为什么?为什么?”
程漪看着跟前暗红的泥塑胚,眼神中闪过恶意,三两下把泥塑毁掉。
“为什么?没有我心心念念的感觉?”
她似乎被某些枷锁所困住,无法突破这如临天堑的高墙,“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程漪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