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盗用了你的故事。”
原来死死遮掩了十年的秘密、那已经长成沉疴烂疮的痼疾,用小刀割开的那一刻,浓水四溅,血肉横飞,可最大的感受……
居然是带着痛意的爽快。
……
陈安然记得那个考场,四面皆白的教室中,肃穆的可怕寂静。
她走进去,面前是一排严阵以待的老师,但是在看清这个毫不起眼的女孩模样后,老师们不感兴趣的低下了头,翻阅着手边那一沓的考生资料。
她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宝贵,于是战战兢兢报出自己的考号,又喉咙发抖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有个女老师看着她的资料,勉强提出了一个问题,陈安然答的磕磕绊绊。
于是女老师轻飘飘的拈起她的资料,又不感兴趣的放了回去。
陈安然会被随时叫停,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几位老师皱了皱眉,考场上每一秒的流逝都是对他们宝贵时间的不尊重。
陈安然知道自己必须讲点什么,好的故事、俏皮话、勇敢的对艺术的理解和表达……什么都行,但是她的视网膜被隐形眼镜磨得发疼,头顶的白炽灯直打下来,把两只眼睛都刺激出生理性泪水。
陈安然好急啊,她越急就越慌,而在这样决定生死的时刻,她的喉咙却被无形的手紧紧勒住,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她对自己的故事没有信心,她对自己也没有信心,但如果是夏茗呢?如果是夏茗站在这里,一定会临危不惧,侃侃而谈吧?
但夏茗没有来。
而这是最后一组。
但是陈安然来了,就站在这里,面对考官和一场几乎决定她命运的考试。
她在顷刻间做了个胆大包天的决定。
“你还不开始,那就……”
“老师,我准备好了。”
陈安然清了清嗓子,脱口而出另一个故事:
“七岁的时候,我的父亲因肝癌去世。我的母亲在最好的年纪里迎来了最大的噩耗。她扛起了生活的重担,也为我撑起了一片天……”
……
陈安然用夏茗的故事打动了在场的几位老师,她们后面又问了她很多问题,她皆如法炮制夏茗的答案——她们当时对练过。
她获得面试的高分,也拿到了金光闪闪的合格证。
陈安然盗取了夏茗的人生经历,但她始终不是夏茗。
这是一串连锁反应,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十年之间,陈安然从未真正相信过自己的能力,她始终质疑着自己的每个决定、每个选择,因为她是个小偷。
她根本不配站在学校的土地上,不配站在优秀的同学之中。她怀揣着谎言的通行证,短暂的进入乐园,又最终两手空空,回到了自己该待的谷底。
陈安然可悲的发现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做错了选择。而人生就是无数个选择的产物,并且从未有过回头路——她早该在当初鬼使神差时便知晓。
十年后。
陈安然终于主动向故事的主人公坦白一切:
“夏茗,我盗取了你的故事,对不起……对不起!”
“你想怎么惩罚我,都是我活该,我接受的。”
夏茗看上去有点诧异,有点茫然,因为在她浩如烟海的记忆中,陈安然说的是哪个故事,需要一点时间检索。
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轻笑了笑。
陈安然感到一只手挥了过来,她本能的想躲,但逼着自己一动不动。意料之中的火辣辣却没有到来,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夏茗淡淡道:“是很可恶……我不是圣人,隔了十年再听到还会有点生气。”
陈安然闭上了眼睛。
夏茗托了托背篓,向前走了两步,定住。
她回头道:“但是……看在你思考了十年的份上,那个故事,如果对你的人生产生了这么大的意义和影响,那也就是你的故事了。”
陈安然震惊地看着她,一时间忘记了说话。
夏茗勾起唇角:“走了啊。”
陈安然看着她双手插兜的背影,心口胀疼难忍:“谢谢你!”
夏茗平淡的挥了挥手,手背朝她,手心朝己。
-
陈安然在灯火通明处追上高斯妍。
高斯妍买了几个麻辣鱿鱼圈,她不打算控制体重了,反正人生不过三万天,也许她可以活出另一番光景来。正吃的满嘴流油,看到陈安然红肿的眼睛,鼓着腮帮子道:“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沙、沙子子迷住了。。”
“哈哈,我就猜到了你有话要单独跟她讲,所以早早溜了,我是不是特别够义气?”
“嗯……太够义气了,哇塞,你买了这么多,还加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