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茗笑了,陈安然却笑不出来。
夏茗说:“sword虽然给我了一个机会,但我一开始找不到入门方法,其实做的并不好。压力最大的时候我笑嘻嘻地问我的妈妈,如果我失败了,我们该怎么办呢?我没有学历,还有坐过牢的污点,我很难找到好工作了。但是我妈说,我可以跟她一起去推个小铁皮车卖米线呀,反正我们有手有脚,肯定饿不死。她信心满满让我别怕。”
“——于是死的念头再一次远离了我。”
“我失去了所有,也正是如此,才敢义无反顾。但如果可以,什么名人,什么优秀企业家!我通通都不要!我宁愿一辈子待在开市,一辈子窝在那栋嘈杂破败的居民楼中,平庸一生……只要我的父亲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我可以不能干、不聪明,但我想那样好的昨日再次重现,我们可以一家团圆!可我不可能再得到了。”
夏茗的泪落了下来。
她这一生所求不多,父母深厚的爱滋养出她坚韧的内核,但那样丰盛的爱,那样点点滴滴的幸福,却也成为她一生无可替代的遗憾。
还是说遗憾才是人世间的常态?
陈安然和高斯妍沉默着,她们的思绪在一瞬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想到了很多人、很多事。
夏茗讲完了,她平静的拂去膝盖上的落叶:“你们来找我的消息,是苏栗告诉我的。你们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陈安然:“一开始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后来只希望你活着就好,你还在这个世界上就好。现在看到你不光活着,还活的很好,我很嫉妒,也很佩服……但又觉得这就是你该活成的人生,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可我还是嫉妒,你知道我十年前就在嫉妒。”
夏茗:“我知道。”
陈安然低头:“对不起。”
夏茗:“我接受。”
陈安然还想说什么,高斯妍打断她,抢先一步:“夏茗,我要跟她说的相反,我想……谢谢你。”
夏茗莞尔一笑:“我也接受。”
高斯妍:“谢谢你,我词汇量少,但你应该懂我想说什么吧?”
夏茗:“嗯。”
高斯妍:“你还活着,还活的这么厉害,我一惊之下惊了一下!但仔细一想,如果你当年没有经历那档子破事儿,其实你估计早就闯出一番事业了。你从来只相信自己,所以你一直在良性循环!而我……”
高斯妍低下头,用手指玩着地上的狗尾巴草,嘀咕道:“也许我也应该脚踏实地一些。”
这个漂亮的姑娘,不知道在默默琢磨什么。
后面的木屋门“咯吱”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高挑女孩抱满食材走了出来,她戴着个奇形怪状的彩色眼镜,遮住大半张脸,看上去又酷又先锋。
她给卡皮巴拉的食盆里新添了些食物,然后抬腕看了看表,朝这边颇为无语道:“夏茗!你妈让我喊你吃饭,她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说你又不接电话!”
“啊?啊!我电话呢?!!”
夏茗快速朝全身摸了个遍,站起身道:“知知,你有看见我电话吗?”
“有啊。”高挑的女孩点点头,长腿一迈,顺便合上了卡皮巴拉的栅栏,她指了指那些你追我赶的小家伙们,无辜道:“它们现在争抢的那个是不是?”
“……”
“我家人来了,有点迷路,我去接他们了。你抓紧啊,不然待会儿你妈用铁勺敲你脑袋的时候,我可不会帮你说话。”
“……”
“别忘了你的食材。”
“……”
那女孩淡定的骑着个平衡车扬长而去。而夏茗则钻进卡皮巴拉的领地,弯着腰和它们赛跑,费劲的争夺出自己的手机,终于拿到了,她擦了擦满脸的泥点子,长长的舒了口气。
夏茗关上栅栏:“你们现在打算干嘛去?可以逛一逛,镇上晚上很热闹的。”
高斯妍指了指不远处燃起的篝火和人群:“我打算去那里看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话音刚落,她已经小跑过去了。
夏茗拎起树下的竹筐,仔细点了一遍自己的战果有无缺漏,再站起身,看见陈安然还站在原地:“晤,你不过去玩吗?”
陈安然踯躅了,再次叫住她:“夏茗!”
夏茗转过身,目露不解。
陈安然鼓起了全身上下的勇气,就连牙齿都在打颤:“我当年在考京电文学系最后一试的时候……”
她每个字都是挤出来的,目光却一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