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地走着,但内部的精密系统运转得极快,且不会停止。

    在那节火车车厢里,世界的速度突然极慢地慢了下来,因为她来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底层世界。落差肯定是巨大的。可柳理不动声色。

    那些人,不知怎么做到的,已经喝多了酒,脸很红,通身黏糊糊湿漉漉慢吞吞的老人般的感觉,无比地让人想远远地绕着走。

    车厢里烟味酒味发酵成呕吐物般的味道,柳理一直微微蹙着眉。她非常不舒服。

    那些人,时不时地就会看向柳理,可柳理一直看着窗外,丝毫余光也没留出来。

    柳理的穿着打扮都非常简单,她戴着眼镜,依然文气很足,可就是让人感觉她好像飘浮在高处。他们都替柳理觉得憋屈。

    但是,她真好看啊,又那么不一般。这趟列车即将到达唯一的最后的一个站,那就是云乡镇。柳理实在和云乡镇太不搭了。

    那两个混混想过来套近乎,刚走到柳理附近,柳理礼貌地扭过头看向他们,看到他们的神态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图,眼神一下子冰冷下来,整个人没有丝毫表情,可所有的冷冽都集中到了她的眼神中,和微蹙起来的眉头中。那两个混混被吓得,脸上的讪笑表情立刻消失,马上走开了。所以,再别装醉,这是最蠢的借口。

    这车厢里的人,后来都没在云乡镇出现,包括那两个混混。

    你可以说,他们被柳理给放逐到其他更适合他们的地方去了,只是,还是有漏网之鱼又回来了。

    “道歉。向白兔蓉道歉。”

    柳理终于开口了,那两个无赖像是突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道什么歉?我说什么了?你凭什么让我道歉?”

    无赖大声嚷嚷,许多人都看了过来。包括休息得舒舒服服出来散步的常星程。就是那个开着洁白的车驶进云乡镇的贵客。

    她看到柳理和白兔蓉的时候,目光率先被白兔蓉头上的两只蝴蝶发饰给吸引了。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两只蝴蝶,是用琥珀木和白玉晶做的。琥珀木,白玉晶,都是云山雪洲才有的宝贝东西。看着那两只蝴蝶不停震动着翅膀的样子,她仿佛都能听到,像是雪花与星星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就凭你的语气惹人厌恶。”

    “你们之前是不是经常这样对白兔蓉说话。”

    “无知愚蠢。”

    “白兔蓉是云乡镇的贵人。没有她,你们没有一个可以包容你们回来的老家。”

    “没有她的牵挂,这个地方,早已经没有灵魂。”

    “你们记住了,白兔蓉是云乡镇的贵人,如果你们不懂什么叫尊重,就滚远点,再敢靠近她,你们永远也别想再有立足之地。”

    这场闹剧很快就结束了,已经变化了的云乡镇人,跟那两个无赖对比鲜明,像两个世界的人。没人去包容他们。

    大家都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该散步的散步,该说笑的说笑,没人被扰动,不值得。

    常星程混在原居民中,观察着他们,她发现这里的人的步伐步态都有点像柳理,但柳理像一个放慢版本的,但看起来又最利落。

    常星程偷偷观察着柳理和白兔蓉这仙姿玉质的两个人,她想着刚刚柳理说过的话,她很认同。那个冰清玉洁,一看就冰雪聪明的白兔蓉,高贵内生,她那样的人,即使穿着破烂衣服,光是往那儿一杵,都叫人移不开眼,浑身都在发光,说是个贵人,真是一点没错。但也因此,她其实并不适合栖息在这样一个小镇。

    在心理学上,有种人被叫做“落魄贵族”,就是天生的,除开物质条件外,各个方面其实都像个贵族,却被生在底层社会中。那就注定被排挤打压凌辱虐待,所以,一定要远离那个底层社会,不然,下场注定悲惨。

    那个白兔蓉,一看就是这样的人。那她的过往就肯定不好过。难为她,还始终记挂着这个地方。

    但如果这个地方,变成了能够守护她的冰清玉洁和高贵的家园,那么,就不枉费她的心中牵挂绵绵意了。

    哦,这里的冰清玉洁完全是褒义,请用纯净思维来看这个成语,其中没有任何限制女子就该怎样怎样之意,而只是这个成语的自然本意。

    常星程走着走着饿了,就找了个最有眼缘的小店,走进去坐下,看到一个套餐声称菜品的调味用料只有食用油、酱油和水。她就点了。没想到,极好吃。吃完了,她拍照,记下名字——兔子套餐。

    不知道那个柳理,和玦冬族,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