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反复栽在我这种人头上才是傻。
挺好,都他妈挺好。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饭粒,突然觉得有点反胃。
“我吃饱了。”我放下碗筷,对着杜岁娥笑了笑,转身就走了,“作业还没做完,我先回房间了。”
“哎,再吃点啊,年夜饭呢……”杜阿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了,真饱了。”我没回头,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客厅电视里喜洋洋的背景音。我靠在门板上进行了两轮深呼吸,冷空气灌入肺腑的感觉似乎比抽烟更容易让人清醒,啊,哈,操。
时间把很多东西磨掉了。杜岁娥的愤怒早已成了小心翼翼与试图扭转,单叔叔从最初拧着眉到如今面不改色。哥……
单黑砚选择了重回正轨。
好事。他的气泡停止膨胀了,像个丑陋的帽子扣在他头上,遮住了眼睛鼻子,只留下一张嘴。这张嘴刚刚用来答应见姑娘。
那我呢。
我好像没长大。
读心术连同那些不该存在的爱恨一起被时间封存,可有些东西根本没有消失,只是沉潜到了更深的地方。
这里有道门被封锁着,或许打开,会以为里面是那些爱恨情仇,悲恸不舍。
并不是。
门里只有一个我,还有一片自暴自弃的废墟。
福星啊。契约啊。气泡啊。林深啊。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走马灯一样。
其实什么也没有变,打开门、关上门,一切都存在着。
是。那份无法言说的情感从来就一直在这。它没有被时间冲淡,只是被裹上了一层名为成长的硬壳,变得更沉,砸在我身上也更疼了。
我特么要被压死了。
我在书桌前坐下,摊开习题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雪下大了些,簌簌地抚过玻璃。看着那白茫茫一片,脑子里也慢慢变得空白,只剩下哥那张嘴。
看向我的时候抿得真紧啊。不知道亲上去,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其实是软的?
咔哒。
我的房门开了。
我以为是杜阿姨不放心跟了进来,头也没回,病怏怏吐了口气:“阿姨,我真的吃饱了,让我看会儿书吧。”
身后没有回应。
一片沉静,压迫感却泛涌。
我猛转过头。
单黑砚站在门口。
房门被他轻轻带上,顺带还拧了锁。
他背靠着门板,手上什么也没有,手指蜷着。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暗。我依旧看不到哥的眼睛,只能看到气泡下方那挺直的鼻梁和漂亮的薄唇。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我。
我们两人无声的对峙,彼此间那根从未真正断裂的弦,那根那么老旧那么紧绷的弦,被人弹了一下,在寂静中发出嗡鸣。
我感觉,这根弦要断了。
我长大了吗,好像也没有,我在这一瞬间好像又变矮了,回到了需要踮着脚去够他脸颊的男孩身上。
我依稀记得我曾经有想过要给他两个脸颊吻,但是,后来我给了吗?
我没有给。
房门外是杜阿姨和单叔叔,哥或许是借口去阳台抽烟,拐了个弯进到我卧室里来了。
哥,你现在过来,是想干什么呢?
我突然好想把手上的作业撕了,然后用我的嘴去撕他的嘴,告诉他我爱你是本能,是你从未失去的,是你不必担忧失去的,不爱你才是谎言。
我会被叔叔阿姨打死吧,好幼稚的想法。
我果然没长大。
单黑砚突然开口,而话语里那一本正经的内容和我脑子里的混乱形成了巨大反差,以至于我差点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多有重量。
“一个新年礼物送给你。”
“我找到福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