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一直反复栽在我这种人头上才是傻。

    挺好,都他妈挺好。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饭粒,突然觉得有点反胃。

    “我吃饱了。”我放下碗筷,对着杜岁娥笑了笑,转身就走了,“作业还没做完,我先回房间了。”

    “哎,再吃点啊,年夜饭呢……”杜阿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了,真饱了。”我没回头,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客厅电视里喜洋洋的背景音。我靠在门板上进行了两轮深呼吸,冷空气灌入肺腑的感觉似乎比抽烟更容易让人清醒,啊,哈,操。

    时间把很多东西磨掉了。杜岁娥的愤怒早已成了小心翼翼与试图扭转,单叔叔从最初拧着眉到如今面不改色。哥……

    单黑砚选择了重回正轨。

    好事。他的气泡停止膨胀了,像个丑陋的帽子扣在他头上,遮住了眼睛鼻子,只留下一张嘴。这张嘴刚刚用来答应见姑娘。

    那我呢。

    我好像没长大。

    读心术连同那些不该存在的爱恨一起被时间封存,可有些东西根本没有消失,只是沉潜到了更深的地方。

    这里有道门被封锁着,或许打开,会以为里面是那些爱恨情仇,悲恸不舍。

    并不是。

    门里只有一个我,还有一片自暴自弃的废墟。

    福星啊。契约啊。气泡啊。林深啊。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走马灯一样。

    其实什么也没有变,打开门、关上门,一切都存在着。

    是。那份无法言说的情感从来就一直在这。它没有被时间冲淡,只是被裹上了一层名为成长的硬壳,变得更沉,砸在我身上也更疼了。

    我特么要被压死了。

    我在书桌前坐下,摊开习题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雪下大了些,簌簌地抚过玻璃。看着那白茫茫一片,脑子里也慢慢变得空白,只剩下哥那张嘴。

    看向我的时候抿得真紧啊。不知道亲上去,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其实是软的?

    咔哒。

    我的房门开了。

    我以为是杜阿姨不放心跟了进来,头也没回,病怏怏吐了口气:“阿姨,我真的吃饱了,让我看会儿书吧。”

    身后没有回应。

    一片沉静,压迫感却泛涌。

    我猛转过头。

    单黑砚站在门口。

    房门被他轻轻带上,顺带还拧了锁。

    他背靠着门板,手上什么也没有,手指蜷着。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暗。我依旧看不到哥的眼睛,只能看到气泡下方那挺直的鼻梁和漂亮的薄唇。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我。

    我们两人无声的对峙,彼此间那根从未真正断裂的弦,那根那么老旧那么紧绷的弦,被人弹了一下,在寂静中发出嗡鸣。

    我感觉,这根弦要断了。

    我长大了吗,好像也没有,我在这一瞬间好像又变矮了,回到了需要踮着脚去够他脸颊的男孩身上。

    我依稀记得我曾经有想过要给他两个脸颊吻,但是,后来我给了吗?

    我没有给。

    房门外是杜阿姨和单叔叔,哥或许是借口去阳台抽烟,拐了个弯进到我卧室里来了。

    哥,你现在过来,是想干什么呢?

    我突然好想把手上的作业撕了,然后用我的嘴去撕他的嘴,告诉他我爱你是本能,是你从未失去的,是你不必担忧失去的,不爱你才是谎言。

    我会被叔叔阿姨打死吧,好幼稚的想法。

    我果然没长大。

    单黑砚突然开口,而话语里那一本正经的内容和我脑子里的混乱形成了巨大反差,以至于我差点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多有重量。

    “一个新年礼物送给你。”

    “我找到福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