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也是三个人过的春节,单黑砚在S市忙着创业,没回来。
去年我心情不好没回来,一个人跑到网吧玩儿了三天,然后就回宿舍看了半个寒假的漫画书,据说单黑砚也没回去,杜阿姨和单叔叔俩人孤零零地过了年。
今年,单黑砚回来吗。
我的目光定格站在阳台抽烟的那个背影上。
啊,单黑砚也回来了。
哥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身形似乎比记忆中清瘦了。他背对着客厅,两指间夹着一根烟,望着窗外飘落的细雪,指尖缭绕的白色淡淡地飘起来,飞出窗外。
我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或许是那根没燃尽的烟。
单黑砚,从小到大你不都是个好学生吗,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真他吗违和啊。
爸妈怎么也不管管。
两年久别,可曾经那个吻像是烙在我身上,以至于重逢应产生的的惊涛骇浪好像荒谬地消失了,因为感觉,以前只是发生在昨日。
单黑砚头顶的气泡还在,没有消失。
但是……停滞了。
“哥。”我说出了两年里的第一句话。
气泡悬停在单黑砚鼻梁上方一点的位置,颜色和他今天穿的毛衣很像,因为还是很大,尾巴处沉甸甸地垂落,漫过他的后脑勺,从背后乍一看简直是头尾连在了一起,看走眼了还以为气泡已经把他半个人吃了。
哥侧过脸,大概是在看我吧。
气泡里的字迹含糊不清,像被水浸过的墨迹,只能隐约看到一些不成形的影。
这他吗算什么?读唇术?
单黑砚把烟掐了,嗓子有些哑:“除夕快乐。”
啊。我看着偷偷睨着我们的夫妻俩,嘴唇嗫嚅两下,继续了这无聊的对话:“除夕快乐。”
我把书包抱回房间,低头一看书包都被我箍得凹了一道,或许、大概,如果按照正常发展,久别重逢,我也会这么紧紧地抱着单黑砚吧,至少,我很想这样用力地摁住他,身体相拥,把所有思念都揉去了。
或许是夫妻俩觉得那些疤痕已经结了痂,觉得两年时间也足够把我们变得陌生,把我们变回原样,年夜饭的时候,终于开始聊到了单黑砚。
“小砚啊,在S市那边还顺利吧?听说你们那个大项目快收尾了?”杜阿姨摆出刻意轻松的笑,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单黑砚碗里。
“还行。”哥把菜吃了,言简意赅。
单叔叔喝了一口酒:“哪是还行,做的很不错了。小砚成为我们家的顶梁柱了。”
“那真是太好了。”杜阿姨语气轻快了不少,“有谈对象么?”
单黑砚嚼着菜,慢慢咽下去:“前面一直很忙,没有时间。”
杜岁娥倒是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好了,事业也稳定了,终身大事可以考虑考虑了,妈也就是想你以后有个人能照顾着,万一我和老单出了啥事儿呢,你会孤单的……”
啊,我呢?我不能照顾哥吗,不能,我好像被排除在外了。
哥似乎愣了会,抿了一下唇,才淡淡道:“我知道的,妈。”
“我单位新来的一小姑娘儿,她和我聊天呢,听我说了你,看了你照片,可喜欢你了。”杜岁娥翻出手机,“她人好,长的也特别漂亮,你俩要不要见见?”
我的心一沉,捏着筷子的手指收紧。
怎么他吗的还来,又是给单黑砚介绍对象,没看出来我哥这硬件条件多好吗要谁谁不来啊,这么着急,其实就是想断了我和他那点念想吧。
是啊,我害怕了,害怕这个似乎本来就不属于我的哥哥被抢走。
我真坏啊。
但是想起单黑砚一直很排斥这些,我心里似乎也有了些底气。
他不会随便走掉。
他还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冷淡地拒绝,或者干脆沉默的。
对吧。
不对。
哥抬起脸,准确地说,我只看见他抬起那没被气泡吃掉的下半张脸,含着菜点了点头,平淡地应了一声:“行,年后不忙,可以见见。”
杜阿姨笑了,她胜利了。
我输了。
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不等他们任何一个人看过来,我火速捡起筷子装作只是手滑,实际上也的确是手滑。
心脏疼,手能不滑么。
他竟然答应了?
曾经在月光下跪得笔直的哥,如今就这么……妥协了?
也对,两年了,气泡都凝固了,人凭什么不能变。
他怎么不能去结婚生子,怎么不能完全离开我或者回到最初始该有的状态把我当做一个陌生的弟弟,毫无外情,当然可以不在无法相交的部分对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