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尝试着接受,也尝试着躲开,但通通失败了。
我没有办法完全承受,回归平静;也没有办法彻底回避,做到遗忘。
它们藕断丝连,在我想要抓住的时候捧着已经斩断的部分告诉我,我们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可是我若是真的离去,丝线又越拉越长、越拽越紧,告诉我,你没有办法走出这段记忆。
杜阿姨的警惕和实体化的气泡,封闭的哥和无助的我。
从此以后,我和他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认为读心术就像一场劫难,也是轮回,它是守恒的。我通过它读到了哥的表层意识,却在真正获得哥从里向外完全的坦诚后,失去了哥。
守恒。
所以公平……吗。
公平。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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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指缝间漏下的沙,看似无声无息,真正地摊开手掌看向脚下,又会发现这两年掉下去的沙子早已成了沙堆,慢慢展平,原先的青草地便成了荒漠。
我居然已经高三了。
刚结束首考,成绩还没出。
有人翻书有人动笔,也有人听音乐看小说,玩着手机荒废时间麻木焦虑。
但总得来说那种沉重的压力还是笼了这里,所有人都淡淡的,所以我再怎么压抑沉默,放在这样的人群中也不会多显眼。
想来之前和林小树闹出的那点事儿,到现在都没什么人记得了,越长越大,越来越独立的人们,很多已经不屑于关注那些哗众取宠的噱头,而这事又因为主人公林小树的消失而被迅速遗忘。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笔尖划过试卷,沙沙的质感。
没什么心情。
看似做题其实在画小人儿。
高考的紧张感暂时隔绝了那些更复杂更尖锐的情绪,也可以说是代替。很多明媚的清晰的东西被层膜裹住了。荒颓下,我在褪色。
窗外是深冬灰蒙蒙的天空,偶尔有枯叶打着旋落下。叽叽喳喳的鸟啼,灰暗下来的色彩,烦不胜烦的试卷,快死掉的青春。
家成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
我长期住校,包括周末和别的什么假期也申请呆在学校里,除了过年很少回去。
杜阿姨和单叔叔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电话里多是嘘寒问暖,关于学业,关于身体,关于同学关系,关于吃穿,总之从不关于单黑砚。
那一晚成了这个家庭心照不宣的禁区,在我这里,哥的存在消失了;在单黑砚那里,我的存在大概也消失了。
福星依旧杳无音讯,我跑遍了我们整个小区都没找到它。而因为哥的离开,它带来的读心术之后再没派上用场,就像从未存在过。
有时我会恍惚,那段能看见气泡的日子,那些对他扭曲的炽热的纠缠,真的发生过吗?还是说其实只是青春期里的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我没有读心术的话,哥不会暴露那份被压抑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的爱。可有了它,我得到了哥,又亲手将爱抹杀。
一个被诅咒的轮回。
得到即失去,靠近即远离。
命运开的玩笑,好笑吗。
好笑啊,有时候真想笑,笑这操-蛋的剧本,笑自己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小丑。
都是狗屁。最后就他吗的把小时候那个对生活丧失兴趣的我拽了回来告诉我,其实什么也没有变,你的生活就这样没盼头,所有的盼头都会在你快要抓住的时候溜走,你快死吧,爱上刀具、血味、疯狂,像你原来那样。
你就本该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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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除夕,我还是回去了。
这个冬天很冷,连这里,常年温和的南方都下了雪。
我无法拒绝杜阿姨电话里带着期盼的语气。
也是,哥不在,我也不在,家里只有夫妻俩,应该是挺孤单的。
说难听点,简直支离破碎。
可我回去的话,至少看上去只是缺了一个人。
那天推开家门,扑面而来的暖气拥我入怀,电视里热闹的背景音叽叽喳喳的,那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春节。那时我们还没有分开,四个人笑着看春晚,一家人,团圆的,喜庆的,没有忧虑的,坐在一起。
单叔叔坐在沙发上看到我,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些:“欢迎回家。”
“白颂回来啦!快,外面冷吧?”杜阿姨还端着菜,见我时堆起了笑容,赶忙放下菜迎上来,打算接过我手里的背包。
“不、不用。”我摆了摆手,提溜书包放柜子,把行李箱推了进来,“叔叔阿姨除夕快乐。”
余光扫过餐桌,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