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气泡压了半扇窗户,边缘还在延长。
主要部分长在了单黑砚头上,遮蔽了他小半张脸。
林森说的好像都他吗是真的。
我哥要被气泡吃掉了。
单黑砚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气泡下显得若隐若现。
若隐。
隐。
我一直抠自己的手,看着指尖慢慢被戳红,视野变得模糊。
车子疾驰在回家的路上,我打开一点窗户,秋冬天的冷风渗透进来,汗意消散着,我伸出手指感受着风漏过,着急到想要长出翅膀飞出去,抓住肥猫好好质问一番。
我多希望自己是因为方才和他关系前进了,所以兴奋到进入了妄想,等我回过神一切都是假的……这样多好。
我揉了揉眼睛。
那些沉重的银灰依旧挥之不去。
……是真的。
失控了,真的失控了。
那些焦灼似乎从心口爬上了喉管,我干巴巴地喊了声:“哥……”
“嗯?”
“你……”我将手蜷为拳头,“开快点。”
哥没再问,踩下油门。
那些路灯被连成了一条线。
车子停在单元楼下面。
我提早解了安全带,单黑砚刚停稳我便推开车门冲了下去,没等他喊住我,咚咚咚一口气跑了三层楼,拧了两下钥匙,踹开家门。
“福星!”我冲进客厅,四处张望。
空。
砸开一间间房门,看着里面空荡荡的,我又绝望地退出来,在家里的各种角落摸索,弯腰,甚至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看沙发底。
空。
“死肥猫你给我出来,”慌乱把我变成了一只无头苍蝇,“你他吗别藏了!”
掀开被子,推开杂物,打开柜门。
没有。
哪里都没有。
这只整天用气泡吐槽我的肥猫,人间蒸发了。
食盆里猫粮还剩大半,水碗也满着。
可猫没了。
为什么。
我矗在原地,背对着大门,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福星跑了。
林深说的是真的。
气泡失控了,它吸饱了能量,丢下这个烂摊子跑了。
“怎么了?”没关严的门被哥推开,那道曾经让我心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可如今惶恐却漫上心头。
我猛然转身,想告诉他林深的话,想告诉他福星不见了,想告诉他那个可怕的预言。
然而,当我看到单黑砚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逆着光,哥的脸庞隐在阴影里,而那个巨大的银色气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庞大凝实,像铅汞色的幕布挂在他头顶,几乎完全覆盖了他上半张脸。鼻梁以上的部分,只剩下含糊的轮廓。
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了。
气泡吞噬了他的眼睛。
林深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
「……极度表里不一的被读心者,向自己的内心妥协,潜意识、显意识、行为都变得统一,读心气泡就会开始凝实。」
「这些气泡会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不透明,越来越实体化,直到完全淹没被读心者,让你连他的最表面的表情都看不到了哟。」
「你只能去看那些显意识气泡,再也看不见也无法触碰你哥的脸……」
不行……不能这样!
我抓着头发,几乎跪倒下来,硬生生忍住了,拖着步子迈向哥。
我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不成型的计划。
“哥……”我扑了过去,死死抓住他的手臂,语无伦次,“福星不见了……林深说的是真的…会……”
单黑砚一只手试图轻轻掰开我掐得过重的手指,失败了,于是搭在我的手背上。他低头看着我,即使隔着那层厚重的气泡,我似乎也可以感觉到那道目光。
“林深。”哥重复着这个名字,大抵是察觉到了我和林森已经进行了不少他未得知的交流,声音冷了下来,“他对你说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那些关于读心术的可怕真相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对未来的恐惧淹没了我,无法呼吸,无法言语。
告诉他真相吗?
告诉他他头顶那个东西正在隔绝我和他?
告诉他我被一只猫骗了?
他会信吗?信了又能怎样?
不行。
不能让他知道。
至少……不能让他再“想”!
这个疯狂的念头打醒了我。
如果气泡是因为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