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个学期过去,学校开始分重点班,谢慵,危凉涵和温洛卿一个班,李子前在隔壁班。

    寒假只放半个月,大概就是年前的那一个星期到初八。

    危凉涵拉了个群,叫大家一起出来玩。

    不凑巧的是,大家刚聚到一起就下了场大雪,雪小了点,温洛卿就说到外面透气。

    这是一家很大的茶馆,背后是院子,院子的各种设施都是用竹子做的。大概是天气太冷,院子没有什么人,她走到院子中央。

    雪还在下,她任由雪落在头上,这场雪,没有在京都的那场大。

    那天,也是下了这样的大雪,她被父亲拖着来到祠堂,跪下磕头。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周围的老人很多,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和父亲,父亲没说话,只是跪在那。

    不一会,她看见姥姥来了,姥姥一向不喜欢她,她也就没说话,她小声问父亲现在在干什么。

    姥姥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了,把她大力地拉起来,问:“你还不知道是不是,温宥泽你厉害啊!教出这么个东西,连亲妈死了都不知道!”

    脸上没轻没重的挨了几巴掌,打得脸热热的,她不明白,听见姥姥在叫喊着:“哭啊,哭啊,为什么不哭!我囡囡对你那么好,她死了你为什么不哭!”

    她就这样看着姥姥不说话,父亲把她抱过来,姥姥看见父亲这样,拿起了墙角的扫帚,打了下来。她不记得姥姥打了多少下,她只记得父亲一直小声地说没事了,没事了。

    周围的亲戚终于开始劝,拉住姥姥,但她还是说着难听的话。

    “我才把囡囡交给你几年?几年?她才二十八啊!她才嫁给你几年?怎么死的人不是你啊,你个窝囊废,你怎么不去死啊!”

    姥姥一下失力,跌倒在地上:“她爸在她刚出生就死了,我一个人我养她这么大交给你,结果呢?”

    后来,一个姐姐把她拉出来,让她回家,给她指了路。

    她一直走着,雪下了好大,是京都下的最大的一年。她的脸上火辣辣的,风吹着,脸更痛了。她蹲下捂着脸,想着刚才姥姥说的话。她才八岁,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只是真的好久没有见到妈妈了。

    有点想念妈妈给她念的童话书了,最后骑士有斩杀蛟龙吗?最后公主有找到画家的画吗?

    她不知道,站起来继续走。

    她记得最后一次妈妈是在家,她要回家,她要听妈妈讲童话。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到得家,第二天,舅舅带她去祈福,寺庙太多人,她被冲散,从大理石围栏看,有太多的人,柱子上有很多祈福的红带子,山上更冷,带子结了冰,她用她仅认识的字看:今年我要长高!

    她笑笑,听见后面的大爷问:“妞妞,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她把这个带子给大爷看,大爷问:“你家长呢?”

    她四顾没找到,最后还是大爷把她送到舅舅旁边,还和舅舅说:“妞妞厉害啊,会找人。”

    在车上,她问舅舅:“妈妈去哪了,那个爷爷打妈妈电话打不通。“

    舅舅没说话,片刻后,他说:“你妈妈去了其他地方,以后会回来的。”

    “那什么时候回来?”

    “等你长大了,她就回来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父亲问她为什么还没睡?

    “妈妈没给我读童话,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小温洛卿问,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爸爸,我想妈妈了。”

    父亲也哭了,那是她见过他唯一一次哭,那么魁梧的他哭成泪人。

    后来她长大了,母亲却很少来她的梦里。

    她感受到有人给她撑伞,她转过身,是谢慵。

    她问:“今年的雪下得很大,为什么?”

    谢慵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因为太冷了吧。”

    温洛卿笑笑不说话,谢慵说:“其实墨江很少下雪的,今年的情景有点罕见,刚才我看你在赏雪,你这样,会感冒的吧。”

    “嗯,我在想事情。”温洛卿摇摇头,这把伞并不大,她没有被淋到,显然是偏了伞在她这边,看见谢慵肩上是雪,她将伞扶正。

    “走吧,室内要暖和点。”谢慵说。

    到室内,危凉涵点了杯冰的,要分享给温洛卿,谢慵笑着阻止:“你别祸害别人好不好。”

    玩真心话大冒险,温洛卿输了,危凉涵问:“如果有一个人喜欢你,你怎么拒绝?”

    “我克夫。”

    静了一会,危凉涵像是被点笑穴,一直笑个不停,李子前说着:“你真的厉害啊。”

    离开时,已近十点,不远处放着烟花,温洛卿离开时,谢慵叫住她。

    他递给她一个盒子:“新年礼物,一条红色的围巾。”

    “谢谢,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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