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永远如此明媚热情、积极乐观,永远都在积极主动地行动,从不被动等待。
有种未受束缚、未收规训和肆意生长的盎然生机,所以陈予怀在纪明溯心里永远是春日阳光般的存在。
相比之下,在集训队里成长的自己好像永远在被动地接受各种安排,要坚定持久地被规训,只有不断地坚持规训自己的身心才能获得最高的成就。
竞技体育,成绩为王。
在射击领域,纪明溯自己已经算展现出一定天赋的运动员,十二岁就进入市队练了两年便拿下省冠,进入省队又一路走到国家队。
现在才二十岁的他,能够通过选拔进入奥运赛事并获得银牌,如果没有大师兄这座丰碑的话,已可以算是成绩斐然。
实际上在纪明溯的大师兄在东京奥运会横空出世之前,男子十米□□项目的参赛选手大多数都是24岁到26岁之间。
就如同记者所说:大师兄的出现让男子□□从此后继有人、长盛不衰。
纪明溯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所谓天赋,在真正的天之骄子面前,似乎不值一提。
有时候纪明溯心中泛起“如果当年没被选拔去体校”的念头,时常会不自觉停顿发愣。纪明溯清晰地知道他自己一边 “恐惧平凡”,一边“渴望平凡”。
他羡慕哥哥甘当普通大学研究生,同时也认为自己的人生必须十环,甚至是必须10.9环。
除了用射击成绩证明自我价值,纪明溯似乎身无长物。
纪明溯跟予怀说:“靶心只有针尖大,但瞄准它时,我的世界比谁都辽阔,不会因为我,是否站上领奖台而改变。”并不是纪明溯有多不在乎,而是他太在乎。
他的世界确实只围绕着靶子转,所以予怀是他生活中的一缕光。
陈予怀陪伴他走过太多至暗时刻,她是他重复枯燥训练生涯中闪闪发亮的存在。
她的思想、她的行为,她的一切都令纪明溯向往。
纪明溯从未否认回避他对陈予怀的情感,所以当他知道互联网上有一小簇网友嗑上他俩的cp,他是暗自窃喜的。
他们是除了哥哥纪明澈以外少数知道他心意并舞到他面前的人,他无数次在深夜辗转反侧,希望自己再勇敢一些再坚强一些,去找予怀坦白这一切。
如今,眼前如同破碎的瓷娃娃一般狼狈的陈予怀躺在自己的怀中,她冰冷的手与锁骨上冷却的泪痕深深地刺伤着纪明溯的心。他无法不为她感到心疼。
回握住予怀的手,纪明溯好不容易扯出一丝微笑,坚定的眼神泛出一丝在赛场上瞄准靶心扣动扳机般的杀气,“好!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可以冲破作者设定的剧情,回到我们的世界”,纪明溯又裹紧陈予怀身上的西装外套,“你冷不冷?疼不疼?我去找找有没有止血止痛的药给你好不好?”
阿溯这么一关心,原本深陷对现状思考的陈予怀才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回身上,她知道他们没法摆脱作者原本设定好的既定剧情,现在绝无可能离开别墅就医。
“没事的,只是流点东西出来,有点疼而已。我现在是主角。作者不会让我死。”陈予怀强装镇定地摆摆手,面色担忧地盯着纪明溯也一直忽略的渗血的额头,“你的头疼不疼?你快去找点什么东西能够包扎一下?”
眼前是那个女人身下逐渐漫溢的猩红,鼻尖萦绕着玫瑰糜烂的香气混着铁锈腥甜。
总裁纪明溯从未想过自己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会与予怀正常甚至有些亲昵的交谈,他与真正的纪明溯共享五感,他才得知自己是以奥运健将纪明溯为蓝本创造的同人文小说人物。
眼前这个陈予怀与之前匍匐献媚的女人截然不同,她太像叶渺了,仿佛叶渺的有丝分裂体。
实际上,按照他们的说法,总裁纪明溯必须承认叶渺才是陈予怀的有丝分裂体。像风一样自由奔放、像玫瑰般炙热的叶渺,到处去旅行从不为他停留的叶渺,原来以真正的陈予怀,那个自由散漫的读哲学的旅游博主陈予怀为创作蓝本。
拍卖厅璀璨如星河,在真正的陈予怀眼里比不上混着蔷薇的晚风。
她对着天价翡翠兴致缺缺,只把香槟喝出白开水的无趣。
女人冷眼睨着三千万的翡翠,仿佛在看菜市场蔫掉的菠菜。
当自己故意扯断珍珠项链时,真正的陈予怀瞳孔里炸开的不是恐惧,而是某种灼人的兴奋,像蠢蠢欲动的猎手嗅到猎物血腥味。
总裁被夺走身体使用权后,与纪明溯共感的他依旧能清晰地体会那串珠链断裂坠池的瞬间,真正的纪明溯几乎要为她的暴起喝彩的畅快。
原来有人能如此痛快地撕开这层虚伪的奢靡。
水花溅起时真正的陈予怀眼里的光,比泳池里所有珍珠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