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如同予怀刚刚打破的那个酒瓶般迸溅,纪明溯活动着似乎久被束缚在樊篱一般的身体,鼻尖萦绕着予怀身上散发的铁锈味和霸总身上带着的刚从宴会厅里出来后沾染的白兰地香气。

    顾不得周遭的一片狼藉,纪明溯小心翼翼地将予怀从浴缸中抱到一旁的地毯,趁着浴室火势未大,他马上扑灭刚刚予怀挣扎中打翻香薰蜡烛点燃的火焰。

    似乎是不习惯自己的现在的穿着,纪明溯没有一丝迟疑,把胸前的领带扯开,予怀缠绕其上的几缕长发被生生扯断几根,缠在蓝宝石领针上像枯萎的蛛丝。

    纪明溯脱下西装外套后,如同捧着一块易碎的冰般徒劳地用外套裹住陈予怀不断失血的身体。

    陈予怀终于看清他黑涔涔的眼睛中闪烁出的光芒,那是一双盛满心疼与怜惜的眼睛。

    耳畔是纪明溯如轰隆擂鼓般的心跳声,陈予怀明晰如今抱着自己的是真正的阿溯。

    明明是同一副躯壳,刚刚霸总猩红的眼尾被在闪电中忽明忽暗的水晶吊灯映得仿佛恶鬼的面具,但如今到阿溯这里,发红的眼中却仿佛藏着一片片将雨的云彩。

    “这是孕检单?三个月了?”他突然从满地狼藉中拈起染血的纸片,薄纸在暴起青筋的手掌间簌簌发抖,声音轻得像接住一片坠落的羽毛,“阿渺,不要怕,我在这儿。你痛不痛?我现在马上送你去医院。”

    陈予怀护住小腹,小腹不断涌出的暖流让她想起撞翻茶几时,那束霸总空运来的厄瓜多尔玫瑰在水晶瓶里糜烂的样子。

    疼痛造成的生理眼泪顺着陈予怀颤抖的睫毛往下淌:“没用的,阿溯,同人文作者没有设置去医院的剧情点,我们就离不开这里……同人文作者没有仔细设计剧情的地方,全是马赛克。”

    窗外的霓虹正在龟裂,未细写的城市碎成乱码,如同被孩童撕毁的劣质贴纸。

    纪明溯的腕表撞上瓷砖,表盘玻璃碴混进她睫毛的泪里。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陈予怀。那个肆意在天地间的姑娘,此刻正被无形的暴力钉死在浴缸边缘,而自己这双握惯枪柄的手,连替她擦泪都要借用施暴者的指节。

    “疼就说出来。没事,我在。” 他颤抖的指腹抹过她眼下,却把血迹蹭得更脏。

    陈予怀看着纪明溯内心悲痛却强装镇定的样子,不自觉笑出声,咽回喉间腥甜:“你忘了吗?作者只给‘小白花’写了哭戏。”她拽过他的手按在自己锁骨,“但没写我这里……毕竟作者没有仔细描写的情境,我们是不能参与的。”

    颤抖的指尖碰到陈予怀脸上的绵延的泪水,他从未见过这样破碎不堪的予怀,也承受不了永远灿烂明艳的予怀哭成这样,这让纪明溯感到如同坠入冬夜的海水的刺骨。

    敏锐的陈予怀听见纪明溯的腕表再次磕在瓷砖上的脆响,混合着他喉咙里困兽般的呜咽。

    “你也别怕,阿溯。这不是现实世界。我们到了同人文世界,这是一本古早虐身虐心的霸道总裁爱上小白花小说。我这个流产应该是必经之路。”陈予怀轻轻摇头,怕他羞怯于自己的眼泪,刻意忽视他的眼底,慢慢伸出手去够纪明溯想去触碰他额头上的伤口,“没关系,没事的,不要难过。”

    “我没见过你这样,也没办法接受你被这样伤害。”

    纪明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陈予怀面前哭好像不太好看,不知是羞怯难当还是为躲避予怀帮他拭泪的手,他将头轻轻偏向陈予怀脖颈处,企图避开予怀的视线,耳朵泛出一丝丝粉红。

    原来纪明溯的眼泪这么烫,落在陈予怀逐渐失温的锁骨上,像以前跨年夜时他们一起放烟花点燃的仙女棒残灰。

    陈予怀很想将此刻对纪明溯无来由的遐想和在如此混乱的情境下心脏砰砰加速的跳动,归结于吊桥效应。

    平时基本上都穿运动服的纪明溯,与如今眼前这个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高级腕表的纪明溯对比起来,堪称云泥异路。

    现在的他,有一种hot nerd风味。这样的阿溯靠在自己肩上,脆弱羞怯得泛起一丝粉红的耳朵如同风中轻轻落下的粉色合欢花,确实令她浮想联翩、心猿意马。

    “嗯。我们先想办法起来好吗?我还是感觉有点痛。”予怀冁然露齿一笑,轻轻推了推纪明溯。

    生怕触碰到陈予怀的伤口,纪明溯如苍松抽枝般缓缓立起,他背过身,袖口匆匆拭去眼底的涟漪,“不好意思,这段时间真的太难过了。”

    “没关系的,先冷静下来,我们先交换现在手上掌握的信息”,陈予怀再次强忍躯体的疼痛,试图和纪明溯一起寻找离开这个同人文世界的线索,“你知道什么同人文吗?我们之前的采访视频被网友考古,有一批人很喜欢我们的互动,嗑上了我们的cp,写了以我们俩为主角的虐恋故事。”

    “知道的,所以我们是穿越到了网络小说里?”

    作为新生代的国家队运动员,纪明溯并非不懂cp文化,甚至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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