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曦有些意外,慢慢睁眼。
最先看到的是祈景澄宽阔的肩,左边一点是他高凸的喉结和歪了的领带,再下是个西装马甲,不像刚起床的样子。
耳朵里有陌生的、规律的“嘀嘀嘀”的声音传来,文曦往他肩后看过去,陌生的天花板、灯管、房间布局……
文曦下意识觉得不大对劲。
转头再看,床旁边杵着一个大机器,上面是个显示着波浪线的显示器,下方连着很多管子,管子从机器那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她的被子里。
被子雪白雪白的,她的衣服是粉白相间条纹状的。
文曦浑身一个激灵——
她在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事?
意识苏醒,记忆开始复活,静半晌,文曦意识到自己抱着不该抱的人,她手立刻一垂,看着他肩上微皱的白衬衫:“抱歉。”
祈景澄没有离开,他保持这个姿势原地久久停着。
久到文曦感觉到手指也在他手里握着,两人的身体将贴未贴,状态暧昧,她出声问:“祈总,请问我得了什么病?”
祈景澄缓缓直起背,站直身。
两人对视,文曦看到了他双眼里满布着红血丝,她瞳孔微缩,看清了他憔悴不已的一张脸,还有和昨晚一模一样的穿着。
这是在这儿守了一夜?
祈景澄简短说:“酒精中毒。”
文曦没说话,他问:“你之前喝过多少?”
文曦答非所问:“谢谢。”
她视线从居高看她的祈景澄脸上移开,看了下自己的输液瓶,伸手摁了紧急铃声按键。
护士来得很快,文曦问自己的情况,有什么毛病,要治疗多久,护士看眼旁边守了一天一夜的祈景澄,虽然不明所以,但一一给她解释。
听到要输三天液,文曦反问:“能不能改吃药?”
祈景澄出声问:“为什么改?”
护士面露难色,文曦说:“请帮我叫医生来。”
医生来了后,文曦是同样的诉求,医生问她这几年的基础病,她说身体很健康,几年从来没吃过药。
祈景澄全程沉默地在旁边听着。
医生听完,先没回答她,问入院签字的监护人的意见:“祈先生,您……”
文曦出口打断他:“你不用管他的意思,我自己事自己决定。”
她一下从躺卧状态坐起来,一身管子跟着颤,人虚弱得面无血色,脾气却硬得如钢筋铁骨,眼神更是坚定得,恨不得但凡谁说个“不”字,她就要站起来针锋相对。
在这之前,祈景澄从没见过这样的文曦。
冷漠、倔傲、锋利。
祈景澄眸中黑沉,知道文曦逞起那股气来是什么不管不顾的模样,问医生:“停止输液有什么风险?”
医生解释说:“哦,这倒没什么风险,输的不是抗生素,病人可以自行口服药的话,也可以不用输液。”
文曦的药最终换成了口服药。
等液输完,她抱着自己的衣服站起身,看她是要避开他换衣服的架势,祈景澄说:“我出去。”
文曦换好衣服出门,祈景澄正站在门外。
她看他一眼,沉默着离开。
到达医院门口时,她禁不住紧张了一下,看清并没有什么人在等着后,才缓缓松下一口气。
-
之后一周,文曦没跟蔺之宴的行程。
她请了假休养,直到公司年会前,她才和蔺之宴到京市公司总部碰头,陪他开了个定家族演唱会表演节目的会。
散会时,运营的同事让她帮忙收拾下东西。
说是帮忙,实际是要她一个人忙,满桌一次性饮料杯、甜品盒等等垃圾全交给她。
不过这事她在剧组也干,而且经过整整一周的休息,她现在精力充沛得很,正想活动下筋骨。
蔺之宴“哎”一声,要冲同事对指挥他的人不满时,她忙拦了下:“行呀行呀我来收,你们快出去吧,别挡这儿啦。”
收拾完,提着垃圾路过老板办公室时,她偶遇到刚从里面出来的鹤卿。
文曦颇为意外。
一是鹤卿很久没出现在公共场合,二是,他瘦了一圈,满脸忧郁,看起来刚和老板聊得不愉快。
四目相对,鹤卿微笑着先朝她开口:“茜茜你回来了?好久不见。”
他脸蛋白净,笑容轻柔,声音温柔,让文曦想到温泉越过空谷,有种干净温和的感觉。
几年没见,他竟然还记得她,文曦忙说:“鹤卿好久不见啦,你也回来准备家演节目吗?”
鹤卿面上僵了下,不置可否地朝她弯了弯唇角。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