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修,增)
杯酒一滴不剩喝下去。

    喝完后,将酒杯倒立过来,刻意展示给祈景澄看:“这就算认识祈爷了。”

    祈景澄面沉如墨。

    桌边再没有人出声说话,氛围比许艾开口前还冷。

    祈氏跟来的人看见祈景澄这种表情,都不敢再拱氛围,只能无声地跟同伴交换眼色:

    这什么情况?

    这个公司的人怎么回事?

    这个文曦是谁?

    这算什么敬酒?

    场上凝固的氛围直到服务员来上热菜才好转。

    在场的大多都是高管人员,都是人精,从轻声讨论菜式开始岔话题,很快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不久就自然而然过渡到谈公事上。

    谁也没有不识趣,再提什么给祈景澄敬酒的话。

    -

    场面在死寂后开始闹哄哄。

    文曦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整张脸和眼睛都通红。

    服务员来送鱼翅粥,她低声给蔺之宴说了句“出去一下”,起身离了座。

    蔺之宴皱眉头,没想到是这种结果。

    在同样的卫生间、同样的隔间,时隔一天,文曦又吐了一次。

    这次她一点没哭,吐完后洗了脸漱了口,给蔺之宴发了个信息,准备直接回房间休息。

    但她没能撑到走回去。

    从洗手间出来没走两步,她就觉得脑中有一阵头晕目眩。

    这眩晕在她刚呕吐完之后就有一次,她以为是蹲太久起身后的正常反应,这会儿却是站着都觉得晕。

    而且胃里在阵阵抽痛,就像鞭子在抽皮肉,还抽得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密集。

    文曦再没法走路,手撑在墙壁上,本想咬牙坚持等这痛缓过去,却感觉到除了疼痛和眩晕之外,腿也开始发软。

    文曦想开口求救,可终究没能出声,眼一闭,人失力往地上直直栽下去。

    意识彻底消失前,她感官里留了两个东西:

    一声焦急慌乱的“文曦!”,一抹熟悉的沉静香味。

    -

    文曦再睁眼是次日下午。

    中间曾迷迷糊糊有过几次意识,听到过一些高高低低的不真切声音。

    再醒来依旧晕晕乎乎,不知道人在哪里,但有温热的气息浮在面颊上,她虚虚睁眼,朦胧视野里有张熟悉的俊脸正盯着她看,看不清神态,只有下巴上一点青青的胡茬她看到了。

    文曦闭回眼,记忆停在多年前,轻声嘀咕:“澄宝……你要走了?”

    没人应声。

    祈景澄俯身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人,眸色浓如黑渊之底。

    酒精中毒,急性胃炎,剧烈情绪引发血管痉挛,心率过快……

    全部聚集在这么一个轻飘飘的细弱身体里。

    细得似要断了的手腕插着输液针,瘦成皮包骨的锁骨、肋骨上都贴着电极贴片,即使撤了昨晚的胃管、呼吸管,现在还是一身的管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当时为什么不及时出手阻止?由着她胡闹个什么劲?

    祈景澄咽了下干涩的嗓子,哑声:“不走。”

    稍顿,再说:“我不会走。”

    安神药让文曦的脑袋麻木发沉,她眼皮睁不开,听到这个回答,抬了下手:“你再睡会儿……”

    她一抬手,输液管便被扯动。

    祈景澄伸手握住她指尖,阻止她的动作:“别乱动。”

    但文曦的倔,即使在头脑混沌的情况下也始终一样。

    左手被拉住,她抬了右手。

    这回她手指搭住了他的脖颈,没几分力气,虚虚地将他往她身上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