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曦心里对“热情”这两个字很有意见。
悦祺的人都站了起来,她也只能随大流,端起了酒杯站起身。
祁景澄瞥了眼她撑在桌边的手腕,白玉手镯换成了别的。
桌面很大,许艾走到祁景澄身前来,带领一队自己的人马依次敬他,副总过来时,提醒文曦敬酒戴口罩不礼貌,文曦这才将口罩取掉。
她距离祁景澄最近,也是悦祺地位最低的员工,等其他人都敬完走了后,她眼皮也没抬,眼睛盯着祈景澄的杯子,将自己的杯子轻轻碰过去。
她没说话,碰了就当敬了,端起杯子正想往唇边递,忽地听到一声低沉的:“干杯。”
文曦心一颤,再一次怀疑祈景澄故意针对她。
他已经被人敬了几轮,酒杯里的酒早就所剩不多,而她还没动过几乎满杯。
还有,喝的是红酒,干什么杯?牛饮吗?
她刷地看向祈景澄,祈景澄神情淡淡,像是随口一说。
心里想“这就是祈氏掌权人的从容姿态”,文曦无声冷笑一下,仰起下巴,将一整杯酒缓慢但不停歇地往喉中咽。
她纤长的脖颈仰出优美的弧度,精致的下巴微抬,饮酒姿势熟练,神态不卑不亢。
明明穿着很普通的一身衣服,戴着鸭舌帽压了小半张脸,但因为这番姿态,让人看出一种难以忽视的优雅气质来,若是好好打扮一番,必定更是一番美丽风景。
没见过她面容的人被惊艳住,许艾更是意外又惊喜地看着她。
再看祈景澄,正一目不错地看着她的动作,他欣慰地等着文曦喝完坐下,问祈景澄:“祈爷你们认识?”
祁景澄看着文曦倔强起来的一股气性,眸中正泛沉。
cheers意义的“干杯”,她要刻意用真正的干杯来处理,是有多大的气。
他从文曦清瘦了一圈的脸上收回视线,将自己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高凸的喉结上下滚动一圈。
许艾的话就在这时候入耳。
但没等他说什么话,右边人就利落干脆替他回答说:“不认识。”
祁景澄顿了下,眼珠滑至眼尾再次看文曦。
文曦一脸冷漠。
他不禁冷笑了一声。
这声轻笑短促却锋利,在场空气霎时有股凝固感,整桌人都安静下来,盯着祈景澄的脸色看。
许艾琢磨自己刚才的问话是不是太嘴快,笑眯眯地找补说:“那正好今天认识一下,茜茜快敬祈爷一杯,介绍下自己。”
才敬完整整一杯,立刻再敬?
文曦捏着毛巾擦手的手指一紧,眼中复杂地看向许艾。
她和许艾接触不多,对这人的印象大多来源于公司大型场合。
许艾爱宣扬自己的励志故事,总是在各个场合渲染自己当初如何吃苦耐劳,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将悦祺带领成行业标杆之一,给人一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印象,好让别人更佩服他如今的功成名就。
文曦此刻有种感觉:许艾有了权利,有了话语权,这个“苦”就要换别人吃了。
她平时心态乐观积极,从不恶意揣测谁,但从昨晚起,她就情绪波动得厉害,心脏紧缩得厉害。夜里睡不好,白天补的觉也充斥着光怪陆离的梦境,从进门起她就心绪起伏,此刻更是激烈。
她开始怀疑许艾让她吃这个“苦”的目的:
在当下的饭局上,是为了巴结甚至取悦某人、某些人。
要不然,她一个照顾艺人吃喝拉撒的私人助理,跟在场有头有脸的人物们八竿子打不着,为什么会被叫来突兀入局?
要不然,她一个艺人助理,为什么要朝祈景澄介绍自己?
余光里是在场最位高权重的那位,文曦垂目,放下了手里的毛巾。
她得巴结祁景澄。
她得取悦祁景澄。
那种被人践踏着尊严,狠狠踩在地上的感觉,时隔五年,此时此刻,再一次从她心脏上结结实实碾压过。
第一次,是离开祈景澄。
第二次,是“认识”祈景澄。
文曦清晰地、完整地体会着那种撕心裂肺的阵痛,心脏在发颤发抖。
她用尽全力控制自己要颤起来的手,取过醒酒器,亲自往杯子里倒上几乎满杯酒,举起杯,侧身正正对着祈景澄,脊背挺得笔直,眼中冷漠出一抹隐恨来:“文曦,敬祈爷。”
说罢,如刚才那次一模一样,拿酒杯碰了下他的,接着就仰头继续喝。
这一次,祈景澄的脸色阴沉下来,出口阻止:“文曦。”
文曦不想听他说话,侧过身往其他地方偏脸,大口猛喝酒,味道冲得她头脑发晕。
祈景澄再次沉声:“文曦。”
文曦当没听见,三两口就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