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听到这个答案,看文曦今天反常安静,她一时竟然搞不懂她是不是在开玩笑了。
她再问:“那你成功了吗?”
文曦心里自嘲地笑了笑,摇头:“没有。”
李斓:“为什么没成功?”
文曦:“看不起我。”
李斓又一愣。
一般追人追不上,大多只是对方“看不上”,而不会是“看不起”,毕竟后者带着明显的鄙视意味,很伤人自尊心。
李斓没再就这个话题深聊,燃起了烟,盯着文曦平常明媚不已、此刻却轻愁萦绕的眉眼看。
她虽然不知道文曦是什么来头,但是有感觉,这人一定不简单。
她还记得,当初面试时第一次见面,文曦背的是个爱马仕,虽然后来她说是个假货,再后来,她确实背的全是廉价包,但她始终没忘记,当时文曦提着那包起身时的画面,有种超尘脱俗的高贵气质。
“呼……”李斓在沉思中吐出一口烟。
烟雾缭绕,文曦觉得,有那么久没看到这个的画面了。
李斓吐烟不像父亲,她的烟圈很散,父亲却能次次吐出正圆。
她小时候常坐在他腿上一个个数,但没数一会儿就开始捣乱,拿手指去刷地戳散它们,戳破后继续抱着他的脖子催他:“爸爸快吐呀,你怎么慢得像蜗牛啦?”
看她眼睛直直地看着烟,李斓抱歉了声:“让你吸二手烟。”
文曦从记忆里回神:“没事,我不反感。”
李斓还是往窗外吹口烟,回头问她:“家里有人抽?”
文曦笑笑没否认。
两人又闲聊一阵,最后约好回京市后约饭,这才散了。
-
当晚,文曦得到一个晚收工的噩耗。
至于收工晚的原因,则是晚会后,蔺之宴被老板叫去参加一个饭局。
蔺之宴很少去这类活动,但今天出席的人士里面有个祈景澄,多少人挤破脑袋都不能近他的身看一眼,更何况是能一起用餐的荣幸,老板当然要将公司的顶梁柱带着去刷存在感。
这种场合文曦没资格现身,平时她和男助理会去同一饭店单独用餐、待命,但今天知道祈景澄在,她让男助理一个人跟去。
众人走后,她独自在停车场散步消磨时间。
夜凉如水,路灯一盏一盏,她往前走时,身体投在地上的影子时长时短,文曦对着地上的短影子看,宽大外套将她包得有些臃肿,她变小变圆了,像小时候的样子。
凉风吹着,树枝在晃。
看到一个中间短、两边长的三杈树枝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一家三口,文曦想到她小时候很喜欢玩的一个游戏:父母站在她左右两边,一人拉住她一只手,提着她让她腾空,然后他们一起往前跑,让她荡秋千一样在中间晃。
可有一次爸爸用力过猛跑太快,将她的手肘给扯脱了臼。
好痛,她哭得声嘶力竭,爸爸也吓坏了,抱着她飞奔去医院,最后骨科医生一捏就给她治好了,但爸爸还是无比愧疚。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爸爸哭。
后来,爸爸一定还哭过。
文曦抬头看看圆月亮,想到天涯共此时,轻叹一声:“爸爸……”
刚叹完,蔺之宴的声音忽然在她背后出现:“茜茜你在干嘛?”
文曦一惊,转身回看,蔺之宴跟老板两个人不知何时已经双双出现。
蔺之宴一眼笑,老板则是瞥她一眼,脚步急切地往她背后去。
文曦视线跟过去,这才见到,就在她刚才位置的斜前方停着辆黑车,车身有着重叠在一起的RR车标,以及六个相同数字的车牌号。
文曦心一抖,预感到什么。
下一刻,车门打开,出现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以及那张难以忘怀的冷白皮。
下了车,他脚步稍顿,微掀眼睑,往这个方向睨了过来。
忽而夜静风止。
只有老板迎上去招呼人的声音,在很遥远的地方飘:“祈爷您好,这边请!”
文曦瞳孔中倒映着一张俊美异常的脸,他淡淡看她一眼,随即便收回视线,在别人抬手指引下,他提步走,目不斜视,径直走过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