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修)
    空气中残留一抹雪松味馥郁的木质香。

    文曦的鼻尖浸在这该死的沉静味道里,这味道在梦里也曾清晰万分。

    她仿若再次被卷入一场风暴中,整个人都被别的力量裹挟,怎么都做不到本该有的云淡风轻,心中不可自控地泛出酸和痛。

    蔺之宴站在她身边,对路过的人唤了声“祈爷”,随后对她说:“茜茜,走,进去吃饭。”

    文曦暗中吐出一口气,婉拒说:“我不太想吃。”

    蔺之宴伸手拉住她外套上的帽子,将她不由分说往里拖:“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要死光。”

    文曦心神不宁,不想跟蔺之宴闹腾,但听不得“死光”这种字眼,没忍住开口纠正:“是‘饿得慌’。”

    蔺之宴笑:“饿得慌还不吃饭,你似不似傻?”

    就这么掉进了陷阱里,尤其是看到投在地上的两人影子,文曦更觉得自己像只被捕住的猎物,正被猎人提溜着回家。

    她暗叹一息,扯衣服:“你放手,我自己走。”

    蔺之宴也看到了地上的影子,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滑稽感扑面。

    他没松手,反倒将文曦的帽子往上一提,笑话她:“你像只胖蘑菇。”

    文曦:“你像只毒蘑菇。”有毒,她完全不想进门,他偏偏扯着她进。

    两人在后面吵吵闹闹,虽然隔着段距离,但声音依旧隐隐约约传来。

    瞄到祈景澄的眉宇微蹙起来,老板许艾一个眼刀往后面飞过去,警告蔺之宴注意形象、赶快跟上,但蔺之宴视线在文曦身上,根本没看他。

    许艾心中怨他不争气,但只能作罢继续陪着祁景澄往前,然而,没再走几步,他跟的人突然脚步一停,驻足在了原地。

    许艾抬眼看,祁景澄缓缓侧过身,睨视着刚刚在背后吵闹的两个人。

    许艾忙喊:“小宴,还不快点跟上?怎么能让祁爷等你?”

    蔺之宴这才放开文曦快步上前。

    等他到了跟前,祈景澄却还是静默着没动,视线落在后面慢吞吞走路的文曦那边。

    许艾见状又喊:“茜茜,你在磨蹭什么?”

    文曦才觉得蔺之宴走了,她松一口气,被这一喊,这口气又重新被吊了起来。

    抬眼看,前方三个男人都盯着她,中间那人尤其眼神冷沉,她极想转身就走,但理智又让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快走上去。

    许艾觉得这一个两个都不省心,等文曦到了,抬手朝祁景澄说:“祁爷请。”

    祁景澄没动,淡声:“曦曦?”

    许艾忙介绍道:“对对,这是我公司员工。”

    他想说她的全名,但忘了她姓什么,只能让文曦:“茜茜,快跟祁爷打招呼。”

    文曦心里嚼了下这个“爷”字,尊称,敬称,以她的身份这么叫一声太合情合理,但她只淡淡看着他,平淡地问候了声:“祁总您好。”

    祁景澄微哂,问:“你在这儿做什么?”

    这话问得好似她就不该出现在这儿,文曦唇角在口罩下讽刺地扯了下,难道她就想来这儿了吗?

    她不卑不亢说:“工作。”

    许艾这时解释说:“茜茜是小宴的私人助理,跟小宴合作几年了。”

    祁景澄:“几年?”

    这句不是反问,是疑问。

    文曦心中一跳,别人听不懂他在问什么,她听得懂:他在问她回国的时间。

    祈景澄黑眸浓如黑夜,望不见底,她想模糊说“几年”,许艾却在一旁率先开了口:“是,五年了。”

    这句话落,祁景澄眼里那如墨砚浓稠的黑似乎流动了起来,转瞬又静下去。

    祁景澄始终看着文曦,语气平稳:“真是五年?”

    文曦暗中深吸一口气。

    别的不说,单单就这件事而言,是她欺骗了他,但事实如此,这会儿人证也在此,她没有再撒谎的必要和机会。

    同时她也不觉得,时隔几年了,现在说出来还会产生什么影响。

    她答得简洁明了:“是。”

    她话落,祁景澄眸中霎时如覆满彻骨冰霜,冰刃般的眼神刮过文曦面颊,再未停留半秒,转身即走。

    许艾眼神复杂地看眼文曦,立刻跟上去。

    文曦忙问也要走的蔺之宴:“我吃完能先回酒店吗?”

    蔺之宴说:“今晚我们就住这儿楼上,你吃完先办入住。”

    文曦一怔,原来这儿也是祈家的产业。

    之前在车上,她听到几句老板和蔺之宴的交谈,说这次的慈善晚宴主办方后面就有祈氏的支持,比如给所有来宾提供食宿。至于目的,说是祈氏准备进军娱乐行业,所以才有祈景澄破天荒现身晚会现场、同几大公司私下接触的事。

    祈氏本就强大的商业帝国,看来版图又要扩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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