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婵月连店小二端上来的竹牌都没翻,掰着手指就开始点菜。
“八味鸭、蟹粉狮子头、东安子鸡、樱桃肉、清炒笋片、凉调三鲜,菜是够了最后再上道莲心薄荷汤,给我包两份酥鱼,稍后我要带走的。”
“今日没想到会在城内碰见你们,得月楼最出名的还是它的东坡肉,可惜每日限量,这个点早就没有了,不然可得请你们尝尝。”
李婵月亲自倒了一杯茶饮推到萧珣跟前,“这个也是得月楼独有的紫苏子饮,喝喝看,应当是不比朝真哥哥的清茶差。”
听李婵月说话崔伯看了萧珣一眼,他也不指望主子能主动问起市井流言之事,思量了下小心提了句,“李小娘子走了没多久,我们也搬到了城内,今日第一次出门就听见了说了您……”
“崔伯。”萧珣出声打断,端起杯子饮了一口。
李婵月眨眨眼,“说我什么?朝真哥哥你让崔阿伯把话说完,只说一半不着头尾,惹人心痒。”
萧珣抬眼,盯着把朝真哥哥越叫越顺口的人,似笑非笑说了句,“说你与另一位娘子为男人争风吃醋的趣事。”
“啊?”李婵月愣了一下,随后就想到了今日同苏盼儿发生的争端,气得直拍桌子,“都说了不要误传,没想到那些人只顾着自己高兴,怎么热闹怎么传,这要是传到我阿娘耳朵里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拂云吓得赶紧捧着李婵月的手,仔细给她吹了又吹,但依旧通红一片,她小声把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尚家郎君自一年前花朝节见过我家娘子一眼便思慕在心,情诗不知递来了多少,我家娘子从未瞧过一眼,后来他更是像痴了一般日日守在府宅门口,惹得旁人看了还真以为我家娘子负了他一般,我家老爷实在呕得慌将人绑了送回尚府,这才消停。不知这流言从何而起,便是尚家郎君站在我家娘子跟前,娘子都认不得,还为他争风吃醋?无稽之谈!若让我听见谁乱嚼舌根定要撕烂他的嘴!”
“今日倒是苦了我家娘子这只手,先是扇了那苏盼儿一巴掌,疼得揉了许久,这会子又在那么硬的桌面上拍了拍,红得厉害,明日肿了可怎么好?”
萧珣凝眉,怎生得这么娇气?不过这次倒是没点泪珠子。
也算有点长进。
“我那里有玉灵膏,晚些时候遣人送到孟府。”
崔伯笑眯眯听故事的神情一滞,玉灵膏?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两瓶,千金难求,这就送人了,还只是擦手?甚至还没流血破皮?
得月楼上菜十分迅速,至多两盏茶的功夫李婵月点的菜肴全部上了上来。
“崔阿伯同拂云一块儿坐下来用些罢。”
这……
崔伯尚在犹豫,拂云却是早已习惯了似得坐在了李婵月手边。
“你也坐吧。”萧珣出声,崔伯这才惶恐地坐下。
李婵月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蟹粉狮子头放到萧珣跟前的青花瓷碟里,“除了东坡肉,这狮子头也算得上得月楼第二道招牌菜,其他酒楼也有仿制,但都不正宗,朝真哥哥尝尝看。”
接下来李婵月没了多余的动作,一筷子肉一筷子菜,时不时喝一口拂云晾好的汤,吃得不亦乐乎。
酒足饭饱,小二又换上了饭后点心,新研制的,口味偏酸,利食,李婵月不喜,用了一口便放下,她歪着头看了眼萧珣。
萧珣似有所感,看了回去,“何事?”
李婵月摇头,没过两息又忽然来了句,“朝真哥哥是打哪处人杰地灵的宝地来的?怎生得比我们青州男儿都要俊俏,尤其在普光寺住了些日子,如今再看更带着几分仙气,让人看了情不自禁、心生欢喜。”
直白的话扑了萧珣一脸,他撤回目光,手指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嘴里倒是认真地吐出两个字,“京都。”
李婵月哇了一声,“那真是个好地方,看来我没说错,原来除了仙气还有贵气呐!来青州是游玩还是访亲?”
“寻书。”
萧珣惜字如金,崔伯在一旁往下接着说,“我家主子最爱读书,尤其是古籍,听闻《溪山集》散在青州地界,特意前来搜寻。”
李婵月不爱读书,李婉君也是顺其自然并不苛责,素日里看得最多的也是偷偷买回府中的画本子,此番一听萧珣为了一本书特意从京都跑来青州,顿觉得不可思议。
“那可寻到了什么线索?”
萧珣:“并未。”
李婵月也只听了一耳朵,晚间梳洗完躺在床上时,拽住最喜欢的那只布老虎嘀咕,“《溪山集》《溪山集》,好像在哪里见过。”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之际,李婵月一个机灵陡然翻坐起身,她想起来了!
三日后,辰时末,李婵月紧赶慢赶去了饭厅,彼时李婉君刚用完膳,见她过来复坐下相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