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
    “你拿过来的那些都不可用,做竹笛的竹子需自然阴干无裂纹,竹节匀称最为佳,然后取……”

    李婵月听得头昏脑涨,但既是来求人又怎么好意思贸然打断,只能囫囵吞枣地把萧珣的话全部装进脑子里,至于用没用心,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终于待萧珣说完,李婵月小心翼翼地问道:“没想到做个竹笛工序还如此繁杂,不过我既有心定不会知难而退,只是你说的那种竹子我这里确实寻不见。”

    萧珣觑了她一眼,“去寺内做日常修缮的僧人处问问,或许能找到。”

    “好!”李婵月来去如风,只是到了门口处又忙忙停下,“不是我偷懒,只是这两日我娘看我看得紧,时间紧俏,但每日我会抽出空来的。落字为钉,你今日答应我的事可不许反悔!”

    萧珣:“当然。”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里,李婵月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李婉君这阵张罗着给李漱玉寻摸书院的事情,一时没能撒开手来管她,眼瞅着明日清明她想同李婵月商量上坟的事却没想到在房里扑了个空。

    一路打听过去才在莲池的凉亭中寻见人。

    多日不懈努力李婵月终于做出了竹笛,打磨光滑的笛面散发出古朴的光泽,李婵月拿在手上细细打量一番,刚拿在嘴边想要试一试时,却被萧珣一把夺去。

    “即是送人,这样未免太素,上面不妨雕刻上些图纹,在用银粉装饰,必定亮眼。”

    李婵月无不认同,这几日相处她同萧珣之间相处的十分熟悉,心底对于当初崔伯评价自己主子的那番话亦十分认同。

    萧朝真此人,面冷心热,是个大好人!

    “朝真哥哥说得不错,只是我技艺不精怕毁了这辛苦做出来的东西,不如……”李婵月一把抓住萧珣的手,郑重其事地托付,“不如你替我做吧,届时送于阿兄我也定会言明这里有你的一份力。”

    “珠珠!”

    乍听到李婉君的声音时李婵月下意识地站起身,转过头果然看见她娘款款而来。

    两个院子经常有走动,但当家主子却是第一次会面。

    李婵月被李婉君拉至身边,她左看看右瞧瞧,觉得场面有些凝滞,便主动出声为二人介绍。

    李婉君面上带着几分清浅笑意,整个人显得十分疏离,她看向对面美玉微瑕的少年郎,问道:“敢问这位小郎君姓氏为哪个字?”

    萧珣抬眼看向李婉君,朗声回道:“下泊降茅仙,萧闲隐洞天。毕生所愿矣。”

    李婉君心下一沉,她看了眼李婵月,再说的话带着几分的咄咄逼人,“小女年幼,常年养于闺中,性格娇纵顽劣少读书,这些日子想必叨扰尤甚,我定带回去严加管教。然小女稚子之心素来直率,萧郎君天资英武,心思通透,怎也忽略了男女大防,实属不该。”

    崔伯偷偷看了眼自己主子,发现萧珣脸上已经挂上了在京都时常有的虚与委蛇。

    未待萧珣说话,李婵月已经替人喊起冤来。

    “阿娘,这不怪朝真哥哥,是我这几天一直麻烦他请他教我做……”

    “住口!”李婉君厉声打断,她看向李婵月质问一句,“我记得你只有一个兄长,叫李漱玉,我们孟府何时又添了丁?”

    这话一出,方才勉强维持的体面也就破了。

    萧珣瞥了眼辛苦憋泪的李婵月一眼,心中微愕,难道真应了那句女子都是水做得不成?这般爱哭。

    满腹的刚烈之词到嘴边的话变得更加婉和,只见萧珣说道:“夫人不必如此动怒,此事是我思虑不周,之前同慧元大师论禅时,无意间听他提起李家小娘子颇有禅性,后偶然相识便起了几分结交之心,未思虑周全是晚辈的不是。”

    见他谦逊,李婉君强势不改,势要断了李婵月与姓萧的之间的牵扯,“那我替你周全,为避免人说闲话,日后还是不必来往罢。”说完拉着李婵月快步走出凉亭。

    几经忍耐,李婵月眼泪终于落下,瞧着倒是十分可怜,她回头单手比划了几下试图让萧珣明白她的心意,只是坐在凉亭中的人始终没有抬眼。

    李漱玉在房中温书时莫云溜了进来,小声传了个消息,“夫人和小娘子起了口角,小娘子把自己锁在房中不肯见人,拂云求到门前,说是让郎君去劝劝。”

    母女两只见时常拌嘴,李漱玉见怪不怪,只是从没有闹到如此地步,想起之前李婵月因小事把自己气晕过去的经历,李漱玉不敢耽搁,撂下笔就出了门。

    屋外,拂云急得团团转,一见李漱玉就仿佛看见了主心骨,她赶紧迎上去匆匆行过礼,又指了指紧闭的房门,“郎君您快些劝劝吧,刚才还能听见哭声这会子连动静都没了,不会,不会……”

    李漱玉显然也是想到了那一层,他快步走过去,敲了敲门,又喊了几声无人回应,随后看了眼莫云,“把门撞开!”

    古旧的门扉不敌莫云一身蛮力,没撞两下,轰地一声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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