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便有打算在李漱玉生辰将近时寻一个品相极佳的玉笛,李婵月也传了消息给青州闺中密友们,可好物难寻,一时半会儿不得手,时间也不等人,又因这两日崔伯送来的小玩意儿确实精巧,她便生了自己做笛子的念头,只是……
“这个东西好难啊!”
李婵月趴在桌上,点了点自己做废的翠竹,她一时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明明她娘之前请的西席先生也说过她天资聪颖的!
拂云迅速清理完桌上的竹屑以免不小心扎到李婵月,她贴心道:“娘子第一次做经验尚且不足,不如先去寺内的藏书阁看看,是否有木工方面的书籍,待您看过一准儿能做成。”
李婵月想了想,是这个理。
“那先给我换身衣裳,阿兄昨日带上来的那套今个儿穿上正好。”
普光寺绝大部分地方李婵月都祸祸过,唯独藏书阁里她不敢放肆,唯恐弄坏一本就被慧元那老头垂泪质问,故当她来到藏书阁的时候守阁的僧人疑狐地看了她许久。
这?
李婵月:“放心,我只是想要去寻本书。”
凭着李家小娘子在普光寺的赫赫战绩,僧人尚且犹豫不决。
李婵月:“我阿娘还在呢,我可没胆子乱来。”
僧人果断让开。
李婵月:“……”
普光寺藏书阁是对外开放的,里面藏书颇丰,只要遵守去寺内的规定,这里人人进得,不过来得最多的也是些读书人,平头百姓多半目不识丁,有幸识得一两个字只图谋个不错的活计,读书更是想都不敢想。
藏书阁有四层,第一层所设图书不多,中间很大一块地方空置出来,摆上桌椅,供人阅读休憩,二三楼图书繁杂,四楼则只有佛经。
李婵月仔细研究过柱子上贴着的细则后上去三楼,图书归类非常粗糙,所幸拂云自幼跟着李婵月也识得些字,故李婵月将人打发去另一边找书,两人合力,事半功倍?
事倍功半!
往日里李漱玉的书房李婵月也不少去,但极少见她静下心来读完一本书,但此刻正寻书之际,她就被游记、诗稿、地理志、杂文给绊住手脚。
一本书看得正是入迷,忽耳边传来几句轻声争执,李婵月陡然抽出思绪,怎么了这是?
三楼并无几个人,李婵月缓步走过去,没瞧见谁人说话,倒是静坐在轮椅上的萧珣同她打了个照面。
李婵月走近刚想招呼一声,随即想起李婉君的叮嘱,心中迟疑一刻,这时方才听见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
“好人,你这是寻得什么地方?寺庙里也敢乱来,也不怕佛祖怪罪?”
“我的心肝儿哦,实在是家中那河东狮看得太紧,去哪她都能生疑心,只有我说自己去庙里给送子观音娘娘上香,她才是半句都不多问。你快心疼心疼我,好几日不见,我想你得紧。”
“呸,惯会油嘴滑舌,真想我那便休了你家中的泼妇,她一个不下蛋的老母鸡还痴缠着你作甚?只要你娶我过门,要多少儿子我都能生得!”
“快了快了,你想让我亲香亲香~”
很快说话的声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黏腻的水声,李婵月尚不知是各种情况,只是萧珣手快地一把将人拉住,顺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嗯?
萧珣坐着轮椅,李婵月被拉扯的几乎是趔趄了下半跪着扑在了人怀里,她刚想动,就被萧珣的手掌压了压。
李婵月不明情况,也没在反抗挣扎,一来萧珣虽坐的轮椅,但毕竟是个成年男子,力气极大,她根本反抗不过;二则刚才听那些人嘴里的话不像是什么正经话,她怕脏了自己的耳朵!
老实下来的人,闲无趣就研究起萧珣胸前衣服上的花纹。
李婵月绣工不精,但花样却是识得全面,只见浅蓝色衣服上银线绣着水纹,针脚细密,比教她女工的嬷嬷还要好。
如果什么时候她能练到这种地步那她娘做梦都会笑醒吧?
思绪神游在外,鼻尖传来淡淡的香味,十分好闻,李婵月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直到鼻尖抵住了萧珣的胸膛,她才辨别出来,是沉水香。
萧珣忍无可忍,一手钳住李婵月的脸颊,将人往远推了推,“你做什么?”
声音几不可闻,李婵月也是读了口型才分辨出来。
耳朵没了遮掩,刚才被萧珣手掌隔绝的娇吟浪语一股脑儿地涌进了李婵月的耳朵里。
未出阁的小姑娘哪里抵得过这种阵仗?当下小脸通红,羞愤难当。匆忙间她抓起萧珣本就没有用力的手掌,重新又复杂了自己的耳朵上。
今天出门一定是没有看黄历,怎么会撞上这样的事情呢?这还是在普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