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李婵月一好利索便是片刻都不得闲,原本李婉君只打算在普光寺待上几日,但又眼瞅着清明将近,决定干脆再小住上一段日子,这下她更是自在了。
打发走李婉君遣来探望的抱春,李婵月小心翼翼地从床榻那层层叠叠的素色围帐里掏出个红木盒子,一打开是崔烽之前从房顶扔下准备吓唬李婵月的蚕虫。
三只蚕虫被这三日强制在房中养病的李婵月照料得十分得当,只是眼下口粮告急,拂云去慧明大师那里取驱虫的药粉还未回来,李婵月趁着这个空档便抱着盒子溜了出去。
普光寺除了前院供奉神佛外,后面还有一座很大的后山,山上由僧人种些果蔬,草药,收获后拿到山下义赠,这蚕也是寺内养着织布裁衣自给自足的,故李婵月很容易就寻得一片桑田。
桑树高茂,枝叶苍绿繁盛,李婵月挑了些刚发出来最稚嫩的桑叶扔到了盒子里,闲来无事又逛了一大圈,在一颗榕树下面拾到了一个鸟窝,李婵月抬头看了看,然后毫不犹豫地往上爬。
萧珣挑了半晌才从一片竹林里找到最合心意的那一个,原先在青州城外走得匆忙丢了亲手做的鱼竿,萧珣心中遗憾决定亲手补回来,崔伯回去取工具便把萧珣一人留在了树荫下。
不一会儿拂云寻了过来,一声声地唤着人,看见树下的萧珣她礼貌问了一句,“请问郎君可曾在后山见过我家娘子?”
萧珣摇头,“不曾。”
拂云也未再找,转身去了他处。
李婵月梦中正是酣畅,忘却自己身在何处,一个翻身陡然间从树上掉落,还来不及惊呼出口就稳稳地落在了萧珣怀中。
萧珣只觉得似被风送来了满怀馨香,一低头对上双圆溜溜的杏眼,让他恍惚间还以为看见了三姐府上那只受惊的狸猫。
“你生的真好看。”李婵月喜欢看美人儿,萧珣当属她短短十三年人生中见过最好看的。
青州女子这般轻浮?
萧珣皱皱眉,“还不起来?”
“哦。”李婵月赶紧爬起来,神色中不见一丝的窘迫拘谨,她看着萧珣,“你怎么一个人在此处?崔阿伯呢?”
萧珣不理,盯着远方兀自出神。
李婵月自讨没趣,她哼了一声也不打算再搭理萧珣,转身欲走,忽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了眼榕树,最后慢悠悠地挪到萧珣跟前,如同初见那般伸手拽了拽对方的衣袖,“我的东西还在树上。”
萧珣看了眼自己的腿又看向李婵月。
李婵月忽然反应过来,也没强求准备再爬一回,到时候下不来再说下不来的事情嘛!
“崔漓。”
“?”
李婵月不明所以,忽见萧珣声音还未落地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一人,身形迅疾如风,下一秒被遗忘在树干上的蚕盒就被送到了萧珣手中。
李婵月忽然想起那天追出去看见的那道背影,她凑了过去,“原来是你啊!”
崔漓摸不着头脑。
见他忘记,李婵月一把从萧珣手中夺过盒子,打开递到崔漓面前,“看看这个你想起来了吗?你那天走得太快我都没追上。”
知道前因后果的萧珣没有解释,也未叫崔漓离去,故李婵月就化身一只小麻雀,围着崔漓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崔伯拿着工具箱过来时就看见生无可恋的崔漓和拧着眉看似不耐烦却忍不住听上一耳朵的萧珣。
“李小娘子,身子可大好了?”
看见崔伯李婵月暂时放过了崔漓,她端着手上的盒子蹦跳着跑过去,“多亏了阿伯的参丸,眼下已经大好,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谢过阿伯才是。”
崔伯不敢居功,解释了句:“老头子可没有那等好东西,参丸是我家郎君遣我送去的,你要谢便去谢他吧。”
哎?
李婵月转过身看了眼萧珣,他不是不爱搭理我吗?会有这般好心?
崔伯看了看盒中的玉蚕,“这蚕长势真好,离不得小娘子的悉心照料。”
李婵月回身看了眼手上的东西,忽听崔伯小声嘀咕道:“我家郎君面冷心善,不善言辞,极少与女郎接触,心中仓皇羞涩,故冷漠作态,日后多相处您就回到了。”
“之前您院中可有神医自请上门?那也是我们郎君去请的人。”
怪不得那人非要闹着给她看诊不可!
李婵月转头看了眼萧珣,当下大度地决定不同他一般计较,她看了眼崔伯手上的工具箱,“您拿这个做甚?”
“我们郎君无事就爱做些小东西,您也一起去看看?”
正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