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新丧,我丧在孝期。”
也不待崔伯多问,李婵月便说了祈春宴那日的惨事。
萧珣手上的动作缓了些,“可知那日京中所来的贵人到底是谁?皇子犯法尚于庶民同罪,意图□□妇女又犯下杀人罪莫说什么青州知州便是天子亲临也保他不得。”
“不知。”李婵月倒是实诚,“天子不天子的我不关心,但百姓们都说余同道就是青州的天。”
“放肆!”
萧珣陡然疾声厉色,李婵月没个防备被吓得不轻,还没说话眼泪珠子就掉个不停。
萧珣:“……”
崔伯头次胆大包天地用责备的目光看了眼自己伺候多年的主子,“莫慌莫慌,不是说你。”
“嗯。”
但眼泪依旧流个不停。
萧珣想起之前夹了头发都能哭个半晌的人,他顿感头疼,又想起之前柳庾说的什么勿大喜大悲之类的话,他磨蹭了一下宽慰一句,“逝者已矣,你节哀。”
李婵月泪眼朦胧,声音带着几分的瓮色,“我省的,也早已伤心过了。爹爹尚在时常说若有一日他身故,不许我为他伤心扰神,初听这话时还会伤怀,听了十来年,真遇上便也过了。”
萧珣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手中的翠竹不知不觉间削去大半,眼见着是不能再用了。
“萧朝真。”
李婵月接过崔伯递过来的装点心的布袋子,扭头看了萧珣一眼,兀自离去。
崔伯亲自送人一段儿,回来时瞧见萧珣手上把玩着一把刻刀,他赶紧上前把危险的工具全部收起来,随后小心翼翼问道:“可让人去查查青州知州余同道?”
犹豫几息,萧珣终于还是摇摇头,“不必。此行出来只为寻书,勿多生事端。”
“罢了,你把我之前做的几个小玩意儿找个机会送去隔壁院子吧。”
李婵月刚出现在院门外就被候着的拂云一把拉住,“娘子您去哪儿啦?奴婢都快把寺里翻了个遍都寻不到您的人,眼圈红红的,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您伤心了?”
“被沙子迷了眼,不碍事。”李婵月兴致不高,她将手上的东西全部塞给了拂云,“你拿去同抱春姐姐她们一块儿吃吧,我去小睡片刻,不要让人扰我。”
自打上次被李婉君罚跪,拂云伺候起李婵月便更加经心,李婵月小憩她就守在床边,分毫未挪,时不时地探探体温,未曾想这一睡就沉了些,直到知夏来请,李婵月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拂云,我好困。”
李婉君那边等着,拂云利索地伺候主子穿戴,眼瞧着人要再躺下去,她凑过去小声说道:“午时杨家娘子来了寺中,欲寻您不见,便打发了人单独同郎君说话,未曾想一盏茶的功夫不到,人便哭着走了。”
一听杨凝李婵月瞬间打起精神,“可知他们说了什么?”
拂云摇头,“夫人为此事还专门找郎君问过话,院中伺候的人嘴甚严,不曾透露出一丝风来。”
“那我得去问问了。”说着李婵月也顾不得让拂云给她梳鬓,只用一条丝带简单扎了扎就去找李婉君。
一瞧见匆匆走过来的人李婉君当真是看了个稀奇,要知道李婵月随了她十分爱美,用顿膳的功夫都能换好几身的装扮,这般简陋模样,更是从未见过。
“什么事值当你这般着急?”
李婵月想起偷跑出去的一上午时光,她亦如往昔般,抱着李婉君的胳膊摇了摇,“我想阿娘了啊,想快点见到您,便什么也顾不得了呀。”
“是吗?”李婉君斜觑了李婵月一眼,对迎面而来的甜言蜜语并不接招,“那这几日我刚好帮寺里布施防蛇虫鼠蚁的药,你既离不得我,那明日我带着你一同去。”
李婵月心虚地笑了笑, “还是算……算了吧。”
寺内素斋每日定时定量,抱春取了膳食回来,李婵月环顾四下,“怎不见阿兄?”
“与人相约,早时便下山去了。”
李婵月小声又问,“听说杨家娘子来了寺中,还寻阿兄说话,可不知怎得还把人给惹哭了?”
李婉君放下手中的热毛巾,伸出玉指戳了戳李婵月的额头,“我就说你今日怎这般心急,原来竟是赶着来向我讨你阿兄的闲事听,什么想不想我的话果真信不得。”
李婵月:“哎呀,您就快同我说说吧,咱们娘俩儿还有什么说不透的话不成?再者那杨娘子总是处处与我比较,今日看她热闹我能不心急吗?娘啊,您快说,快点说嘛~”
三摇四晃,李婉君被缠得没了法子,开口说道:“只不过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少年心事,不该你去取笑人家,日后遇见起了争执,也不许你拿此事挤兑人,可知晓了?”
李婵月一点就透,她嗯了声,双手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