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李家小娘子来了,您快些去看看罢。”
慧元捻了捻花白的胡须,面目祥和,声音浑厚有力,“悟尘,寺内步缓声轻,勿过缓过急,李小娘子既然来了,你师兄自会招待。”
小和尚神色着急做不得假,萧珣也未强留人,“今日听大师一席话,朝真收获不斐,大师有客来,便请去吧。”
慧元一想起李婵月,头皮也忍不住发麻,“那好,寺内今日有特色素斋,施主可用着些。”
主持刚抬脚走,小和尚就要跟上,一直守在屋外的崔烽眼疾手快地将人扣下,长臂一抬将人提起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哎,小和尚,我且问你,你刚才说的李家小娘子是谁?怎使得你如此慌张?你们寺里的和尚还能怕了区区一个女眷?”
小和尚想了想摇头,不肯说。
崔烽掏出二两银子在小和尚面前晃了晃,“这是我要捐的香油钱,我也算是寺中虔诚香客,你这下总能说道说道了?”
悟尘眼睛一眨,就开始说道起来。
“李家小娘子是李婵月,她刚出生时了空师叔就算出她颇有佛缘,要渡她出家,结果被孟夫人好一顿……唔,后来她时常来寺中,爬菩提树翻过鸟窝,在禅室里养过青蛙,给小沙弥画过花脸……”
悟尘一旦开了口后面是越说越顺畅,等发觉自己说得太多时赶紧捂住闭嘴,“背后说人闲话是寺中大忌,我去领罚。”
小和尚如来时一般步履匆匆地跑了,崔烽转身去了厢房,“主子,您可听见了?咱京城的娘子都没有这么能闹腾的,青州果然是个稀罕地。”
萧珣手里拿着本经书慢慢翻阅,对于崔烽的话充耳不闻,一副世外仙人做派也不知刚才小和尚在院中的小话他听进去了多少。
旁边拿出器具正准备煮茶的崔伯闻言一愣,“原先还道寺内清净才未在城中宅院落脚,如今看来是静不了了,主子要不还是回青州城?”
萧珣醉心经文,待崔伯一壶茶都要煮好了时才听见他回应一句,“无妨。”
李婵月随着李婉君去给佛祖上过香之后,慧元才匆匆赶来,趁着李婉君和其商议给孟知常做一场超度法会的空隙,她带着拂云先溜出大殿。
以前惯住的小院早就收拾利索,拂云摆放带来的东西时,李婵月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摸出约摸寸长的玉笛。
李婵月不善音律,到是其兄李漱玉十分精通,她听闻兄长吹过玉笛,只不过后来不小心摔碎了,若是兄长生辰时再送上一个更好的,那定合他心意!李婵月心底开始琢磨一个月的功夫改从哪里去寻呢?
心神飘荡之际,李婵月手中的短笛被吹响,只是......
笛声婉转悠扬?
那倒没有。
勉强入耳,初闻曲调?
实在牵强。
魔音刺耳,闻之心生烦乱!
李婵月不觉,拂云也早已习惯,只是刚蹭了主子一杯茶水的崔烽被烫了个正着。
崔烽:“......”
主子看书,他不敢出声打扰,快步出屋,翻身上墙。
隔壁原本空置的院落多了几个绿衣丫鬟穿梭忙碌着,凌乱的短笛声从屋内传出,崔烽时难忍受,忽有一计谋窜上心头。
只见崔烽速速离去,再回来时手上拿着个草编的小笼子,他飞上屋顶掀开片瓦,将笼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下去。
秉息等待,未听到什么惊慌失措的声音,屋内静得出奇,崔烽忍不住探头,就被底下掌心托了三只肥蚕的李婵月抓了个正着。
李婵月:“你是何人?何故在我屋顶?这几只小家伙是你的吗?物归原主,我该怎么还你?”
一连串的问题,吓得崔烽拔腿就跑,李婵月反应迅速地跑出屋外,看见的也只是一道残影隐入隔壁院落,李婵月欲前去寻人就被归来的母亲和兄长抓了个正着。
“这般傻愣着做甚?”李婉君伸手解下身上的披风给李婵月披上,“山上不比家中,莫要大意,病了身子。这几日寺中繁忙,你就同我们在院中抄经,不可胡闹,知道吗?”
李婵月偷偷藏起手里的东西,十分乖顺,“女儿晓得。”
萧珣正在仔细擦拭崔伯带出来的玲珑棋盘,瞥见窗外崔烽,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笛声怎么停了?”
崔烽心虚,“莫不是知晓自己天分不佳,不想再献丑?”
萧珣没说话,一旁候着的崔伯听得直摇头,“你这张嘴以后可怎么讨小娘子的欢心?迟早有你后悔的时候。”
听崔伯和崔烽二人争辩几句,萧珣忽出声叮嘱,“寺中清净地,不可由着你胡来。”
已经胡来过了的崔烽愣了一下,“主子放心。”
这心到底是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