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三日后,萧珣正在房中做木雕,自打八年前伤了腿之后他不常在外行走,闲来无事就喜欢琢磨些小玩意,今日便是突然来了兴致,只是手上上好的木料还未雕刻出形状,院中传来几声鸟叫。
彼时崔烽被他打发去青州城里买颜料,崔伯去了普光寺的藏经阁,萧珣只身一人,他伸手推开窗就看见院中的墙头上趴着一个少女,一身粉色衣裳,明眸善睐,比墙角正逢花时的桃花还要娇艳。
萧珣一愣,这人他在青州城外见过,随后前几日崔烽和悟尘在院中的话忽然在他耳边变得清晰起来,即便当初未通名讳,但萧珣心思通透,早已猜到墙头的人当时名震普光寺的李家小娘子。
李婵月娇皮嫩肉,趴在墙头并不觉得舒服,正准备应了拂云的催促下去时就看见窗户骤然打开,露出一张熟悉面孔来。
“是他啊!”李婵月喃喃自语,碍于在隔壁厢房抄经的李婉君,李婵月不敢高声说话,打了个等等的手势后,急忙下了墙头。
“拂云,隔壁院子住的是之前我们在城外遇见的公子,你帮我应付应付娘亲,我出去串串门,一连三天拘在房中憋坏我了。”
拂云连忙摇头,“不行不行,奴婢……”话还没说完腿比嘴快的李婵月已经跑了出去,唯恐李婉君听见动静,拂云赶紧闭嘴,十分心虚地掩好房门。
青州民风开放,男女大防并未太看重,李婵月在此成长性子率真活泼,从无顾忌,竟孤身一人莽撞地闯进了邻院。
门也不进,直接从窗户那里探进去小半个身子。
“未曾想会在普光寺再见到你。”
声音娇柔婉转与前几日的笛声云泥殊路。
“相逢即是缘,那我们便是缘上加缘,小女李婵月,不知该如何称呼郎君?”
萧珣不语,李婵月并不在意,“先前青州城外郎君安排马车为我们主仆解困,还未好好谢过,今日再见却是不可马虎的。”说完李婵月伏起身子准备从窗户撤走,未曾想刚一用力头皮就传来钻心的疼。
伸手摸了摸却是发丝被勾住,越扯越紧,越紧越疼,最后动弹不得。
“你快来帮帮我呀。”李婵月是一点疼都受不得的,当下杏眸含泪,好不可怜。
萧珣哪有被人如此使唤的时候?自生来便是金尊玉贵,更别提此时对他吆五喝六的还是名小娘子。
思索少顷,见李婵月梨花带雨哭得好不可怜,萧珣转着轮椅刚走两步,崔伯就从藏经阁回来了。
头发是崔伯帮忙取下来的,彼时李婵月已被请进屋内,桌上放着盏热茶,寺内讲究苦修自然也没什么精致点心招待,只有崔伯怕萧珣饿着特意从寺院灶房带回来的野菜饼。
见李婵月仍旧时不时地掉泪珠子,崔伯破天荒地看向萧珣的眼神中带了丝责备,真是奴才随主子,崔烽和萧珣简直一个样,都是不懂如何讨小娘子欢心的。
“小娘子可是疼得厉害?要不去请寺内的医者来看看?”崔伯一生无子,也只侍奉了萧珣这一个主子,不懂怎么哄小姑娘,只能尽力安抚李婵月。
萧珣剑眉都快拧成疙瘩了,扯了头发就要求医?
离谱!
李婵月拿帕子抹了抹眼睛,“阿伯,不用的,我还不至于那般娇气。”
萧珣眉头松散下来,你也知道!
“我打小便是如此,哭起来一时半会儿收不住,见 笑了。”李婵月竭力控制自己,想起自己来的缘由,赶紧就之前在青州城外的事情向萧珣道谢。
“只是这位郎君走的匆忙,伞和鱼竿都遗在了河边,所幸我全都保存妥当,待我回家就遣人送到普光寺来。”
“对了,两位看着打扮不似青州人士,可是专程来青州游玩的?这青州好玩的去处那就多了……”
“除了玩儿,这吃也独有风味,你们可千万不要错过钱记烧鹅,松林斋的酱肘子,三味居的……”
这话由着李婵月自己起了个头,随后便是滔滔不绝,崔伯听得认真,萧珣却愈发觉得青州的小娘子与京城的不同,毕竟京城娘子们可没有这般聒噪。
在院中也没耽搁多少时间,唯恐李婉君发现自己偷跑了出来,李婵月急急忙忙地又要往回走,临了时看了看萧珣主仆,最后冲着崔伯道:“多谢阿伯招待,我那处有些好茶,明个儿拿过来给阿伯也尝尝。”直到出了门也没看萧珣一眼。
萧珣看着素白衣裳消失在门外,他尚且不确定地看了眼崔伯,“我这是……”被嫌弃了?
崔伯忍住笑意,“是。”